【第185章 天高皇帝遠,逆賊亂朝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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竇炳才說了這話,湊近覃寒庭耳邊,用氣聲說道:
“劉正威父子的例子,才過去幾年?劉家人的血還沒乾透呢!
覃大人,本指揮使念你是個讀書人,做官不易,今日這些話,我隻當沒聽見。
你出了這個帳,也最好把它爛在肚子裡,否則……”
他頓了頓,沒有說下去,但那未儘之言裡的血腥味,已然彌漫了整個軍帳。
竇炳才眼中凶光閃爍,如同雪地裡的餓狼,清晰地傳達著一個信息:
覃大人,你若不自量力,膽敢再進一步,便是死地!
覃寒庭站在原地,麵色蒼白如紙,連嘴唇都失了血色。
竇炳才的威脅之言,讓覃寒庭脊背發冷,指尖微微顫抖。
帳外北風嗚咽,卷起沙雪,重重拍打在牛皮帳壁上,噗噗悶響。
轅門處的帥旗,在愈發猛烈的風雪中,掙紮欲裂。
良久,覃寒庭終究沒有後退,他眸中決絕的冷光,向前踏了半步,下頜繃緊聲音譏誚,
“竇指揮使,下官自然清楚鄭家勢大,百年世家根深葉茂。
下官承蒙天恩,陛下命我巡撫涼州路,下官這些年來,凡事睜隻眼閉隻眼和稀泥。
鄭家在北境的種種經營,但凡不直接禍亂地方、動搖國本的,下官幾時多過一句嘴?
便是去年冬季,鄭家商隊夾帶禁運鐵器出關,下官也依律罰沒了事,未曾深究來源去處。”
竇炳才聽了這話,鼻腔裡哼出短促的氣音,像是意料之中,又像是不耐煩。
覃寒庭話鋒卻陡然一轉,冷笑著繼續說道:
“可這次不同。
北狄狼騎在邊境外日日增兵,斥候回報,王旗已移至黑水河畔,其心昭然若揭!
邊境村落流言四起,人心惶惶,這不僅僅是動搖國本,這是在掘我大楚邊防的根基!
竇指揮使,你告訴我,你派副將出營,究竟是為了巡邊,還是接應鄭伯輿?
鄭家若不通敵叛國,隻想在朝堂上與陛下爭個長短,那是皇家與勳貴的官司。
可他們若想借北狄之力,行那裂土分疆、通敵叛國之實……”
覃寒庭深吸一口氣,胸膛起伏,每個字都砸得極重,
“我覃寒庭,寒窗苦讀二十年,蒙陛下天恩,方才有今日。
我官位雖不顯,卻也知道何為忠義,何為廉恥!
涼州路近百萬軍民,世代居此,保的是大楚的山河。
若有人為了一己之私,欲引豺狼入室,將這片土地置於胡騎鐵蹄之下,我豈能坐視?
若真到了那一步!”
覃寒庭漲紅著臉,指著竇炳才厲喝道:
“莫說我這區區安撫使的烏紗!
便是我這項上人頭,豁出去不要了,也要將這叛國之謀,星夜馳報陛下!”
“你放肆!”
竇炳才暴喝一聲,須發皆張,案幾被他拍得劇烈一震,筆墨紙硯嘩啦作響。
“覃寒庭!你好大的膽子!
鄭大帥之忠,天地可鑒!豈容你在此血口噴人,妄測忠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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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中凶光熾盛,如同被徹底激怒的猛虎,再無半點方才虛與委蛇的掩飾。
“你以為你是誰?清流言官?還是禦前欽差?
你不過是個安撫使,隻是這北境,小小的安、撫、使!”
竇炳才將最後三字咬得極重,聲音充滿了輕蔑,
“莫說是你,便是當年的劉正威,手握十萬精兵,威震北狄父子同營,何等煊赫?
結果呢?
一頂‘通敵叛國’的帽子,父子倆就在這北境大營,轅門之外,十萬將士眼前,哢嚓
——人頭落地!
劉家上百口人命,沒一個活到秋後!連帶名動天下的智多星周明達,也滿門傾覆!
你以為,陛下會為了你,一個邊遠文官的幾句妄言,去動根基深厚的鄭氏家族?”
竇炳才指著覃寒庭的鼻子,哈哈大笑一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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