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見少女雙眼中似乎多了一點光,想起剛才她失魂落魄的神情,並未回答她的問題,而是問道:“你回了宋府?”
雖然不知道她為何會作出那副摸樣,但他總覺得同她去了一趟宋府有關,聯想到她的堂姐不久之後就要嫁給謝豫,或許跟這事有關。
莫非是她心裡真的還有謝豫,才會在宋府見到要嫁給謝豫的堂姐時不開心?
這樣的猜測讓他的心裡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,下一刻他便鬆開了握住宋雲棠的手。
今天謝豫來了一趟翰林院,親自把請帖交到了他的手上,嘴裡說雖然安遠侯府與沈家一向沒什麼來往,但是從前與他的夫人相熟,還說他們二人從前如何如何,走之前又將一個繡帕給了他,說是宋雲棠以前送給他的,如今她已經嫁人,而自己也要娶她的堂姐,所以把這帕子還給她。
那帕子還在自己的身上,他不知道是該還給宋雲棠,還是該直接扔了。
宋雲棠並未察覺到沈硯的異樣,隻老實地回答他:“是呀,我還去看了三姐姐,她現在正安心在府上待嫁,我看見她的院子都開始掛紅綢了,還有一個月才嫁呢,早早地就掛了紅綢,看來我們家是真的重視三姐姐和安遠侯府的婚事。”
沈硯聽完她說的,不禁想他們成婚的時候宋府並未像宋雲棠說得這般,難不成是因為他的家世不如安遠侯府?
他低頭看向身邊似乎強裝出一副喜悅的少女,喉頭滾了一下,問:“你可曾後悔?”
麵對沈硯突然的問題,宋雲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,過了一會兒她才知道他問的是什麼,她歪了歪頭,笑道:“為什麼要後悔,郎君這樣好,我才不後悔呢!”
她這話說得很是真心,臉上的神情也不似作假,讓他煩悶的內心逐漸平靜了下來。
眼前的少女笑得露出一邊的虎牙,給本來嬌豔的臉增添了一點嬌憨,他從她茶色的眼瞳中看見自己微微錯愕的臉。
“郎君?”
身邊的人突然加快了步子,差點讓宋雲棠淋到雨,她不解地快步跟了上去,嘟了嘟嘴不滿道:“郎君你等等我,我要被淋濕了!”
男人聽見身後的嬌呼聲,這才慢下了步子,最後停在原地等她。
宋雲棠氣呼呼地上前,嬌嗔道:“郎君說好的遮我回去,怎麼還自顧自地走那麼快,你看我新買的繡鞋都被雨淋濕了。”
她隻顧著抱怨沈硯剛才的舉動,並未發現他微紅的耳尖。
耳邊是少女不停的抱怨聲,但是沈硯卻沒有了之前的煩躁,反而嘴角微微揚了起來。
原本冒雨回去拿了傘的沁雪匆匆帶著傘出來,卻遠遠看見沈硯和宋雲棠一起回來,她腳下的步子停頓了下來,繼而調轉了方向往回走。
等他們二人回到院中,這才從沈硯的手上接過了那傘,她目光落在他一邊被淋透的肩膀上,又看了一眼並沒怎麼被淋到的宋雲棠一眼,偷偷和晴雨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。
似乎是要刻意回避他們兩個人,晴雨道:“我去廚房讓廚娘煮一壺薑茶來。”
沁雪也跟著道:“我去後院讓人準備熱水。”
宋雲棠自然沒有注意到兩個丫鬟之間的眉眼官司,她直接往裡間進去,準備把腳上這雙已經濕掉的繡鞋換了。
然而等她坐下把鞋脫下來的時候,才想到晴雨和沁雪都不在,放鞋的櫃子離她還有些距離,她總不能光著腳去拿,一時之間有些為難。
雖然現在已經是暮春時節,可到底下了一場雨,她的腳又被濕掉的繡鞋弄濕了,晾久了便覺得有些涼。
直到沈硯在淨室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出來,看見少女光著兩隻白玉般的腳垂頭喪氣地坐在杌子上,被脫下的那雙精致的繡鞋正安靜地躺在一邊,他的目光放在那雙小巧的腳上,看著它
們在眼前一晃一晃的。
“郎君。”宋雲棠發現了沈硯,她眼前一亮,軟著嗓子道:“能否幫我將那櫃子裡的鞋子拿出來?”
收回自己的目光,沈硯這才往她的櫃子走去,心裡卻苦笑,他剛才的舉動真是過於輕浮了,難道從前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?
宋雲棠毫不客氣地指揮著沈硯:“不是這雙,要那雙繡了牡丹花的,對,就是這雙,快拿過來吧。”
櫃子裡放了十幾雙精致的繡鞋,什麼顏色的都有,沈硯在宋雲棠的催促下,拿到了她說的繡了牡丹花的鞋子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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