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助理稍微停頓了一下，呼吸亂得厲害：
“他說，這東西必須親自送到蘇總的手裡。你們隻要打開看一眼，就知道今天晚上該乾什麼了。”
沈浪按在盒子底部的五指稍微收緊。
盒子的重量很輕，裡麵沒有機械定時器的微弱走時震動，也沒有液體晃動的重心偏移。
沈浪左手順勢往外側一揮：
“散會，出門左拐，把這層樓的門禁鎖上。”
十幾個高管如蒙大赦，誰也沒敢多問一句，紛紛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往下走。
陳曦坐在原位沒動。
她兩隻手死死抓著麵前的投屏平板，視線在蘇清顏和沈浪之間來回打轉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要伸手去接那個黑盒子：
“沈大哥，我幫你們……”
沈浪慢慢轉過頭看著陳曦。
陳曦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。
她看懂了那個眼神。
她現在留在屋裡除了在出事時變成需要被人分心照顧的累贅，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陳曦咬了咬嘴唇，默默站起身，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。
哢噠。
會議室裡，隻剩下主位上的蘇清顏和沈浪。
蘇清顏順手騰出會議桌正中央的一大塊空地，衝著沈浪抬了抬下巴。
沈浪把那個紙盒擺在桌麵上。
右手自腰間一抹，刀尖順著紙盒底部的四角縫隙，輕描淡寫地劃了一圈。
呈現在桌麵上的，不是雷管，也不是引信。
是一張印刷得精美的硬質燙金請柬，以及一張隨手撕下來的泛黃便簽紙。
請柬的封麵上，寫著一行漂亮的楷體：【江海市年度名流慈善拍賣晚宴】。
而那張便簽紙上，則是用某種略帶乾涸的深色液體，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中文：
【晚上八點。你不來，我就把那四個小隊的撫恤金，算在現場所有買家的頭上。】
沈浪的視線死死釘在那行字跡上。
匕首在他指間無聲地轉了半個圈，被他重新插回後腰。
他伸手把那張便簽紙拿起來，仔細端模了一會。
那字跡的轉折處極不自然，下筆的人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便簽紙的表層纖維給戳穿。
看樣子那個曾經喝著昂貴紅酒運籌帷幄的“毒蛇”。
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條被全世界懸賞追殺、無路可退的流浪瘋狗。
瘋狗臨死前，最想乾的事情永遠不是逃命。
而是把那個親手把她逼上絕路的人，拖進同一個沒有光亮的泥潭裡，當著全天下人的麵狠狠咬上一口。
“看懂了？”
沈浪隨手把便簽紙拍回桌麵上，拿過那張燙金的入場券稍微彈了兩下，發出一聲輕笑：
“懂了，來要賬的。”
“要什麼賬？”
“南郊那裡被我留下的那些殺手。”
沈浪兩隻手撐在會議桌的邊緣，身體往前壓了壓，看著蘇清顏。
“這老小子把江海市今天晚上最值錢的一批地頭蛇全給綁了。兩百多個身價過億的活肉票，都在晚宴現場。”
“我晚上要是不露麵，明天早上江海市的商業板塊，大概率要辦一場全城規模的聯合追悼會。”
蘇清顏低頭看著那行帶血的字，連眼皮都沒往上多抬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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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白皙的手指在桌麵上極有節奏地敲擊著。
一下，兩下。
隨後，蘇清顏突然偏過頭，看著沈浪那張稍微帶著點試探意味的臉，唇角慢慢往上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。
“我早上剛到辦公室的時候，林助理還在問我，晚上的這場慈善拍賣會要不要讓公關部的副總代為出席。”
蘇清顏一邊說著，一邊在請柬的背麵輕輕畫了個勾。
“外頭都在傳蘇氏集團的資金鏈出了問題。”
“這種拋頭露麵的名流場合，最適合用來給那些觀望的合作商吃定心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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