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4 章
淋漓鮮血滴濺在永嘉胸前的衣裳上, 十分可怖，像是她自己流的心頭血。
她恍惚地看著王潤緊緊擋住劍鋒的手，忽然間鎮定了下來。
永嘉抬眼, 看著屋內的兩個麵容血汙一片的男人。一人是前世今生都在陰暗處算計她謀害她的人，更是她前世丟了性命的罪魁禍首。另一人則是她前世的駙馬，亦是極有可能最終毒死了她的人。
月明星稀，千裡澄淨銀輝下, 遠處隱約傳來人吼馬嘶和滲人的嗷叫。
永嘉不願意重來一世，自己的身家性命依舊和他們二人息息相關。
她心中閃過數個念頭，卻隻是過了須臾。
梁瑞左眼痛極了, 換做平常他早就急匆匆回去求醫問藥了, 現在隻有一個念頭, 便是定要殺了燕永嘉。他半張臉被鮮血覆蓋, 手提著劍, 喝道：“放開！”
王潤一動不動，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。
她開口道：“王潤，你鬆開手。”
他沒有看她, 也沒有鬆手。麵上鮮血和涔涔冷汗混跡在一起，弄汙了清風朗月的一張臉。
永嘉提高音量道：“我讓你鬆開手！”
她艱難地扶著門框半坐了起來, 道：“我不要你這般救我，你鬆手。”
永嘉不會眼睜睜看著他送死，卻也接受不了是王潤救她。圍場隨扈而來的那麼多人裡，她唯獨不希望是王潤舍命救她。
王潤抿了抿唇, 露出一個幾分苦澀的笑，他歎息道：“臣無用, 不能替公主手刃反賊，隻願為公主儘些綿薄之力。”
他脖頸青筋必顯, 使出全身的力氣握住截停梁瑞的劍鋒。他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永嘉看得分明，他的意思是讓她快跑。
若是旁人，永嘉或許早就提腿跑了。可她現在別說跑，就連坐起來都是費了全身力氣，才勉勉強強撐起自己。
梁瑞哼哧哼哧笑起來，陰陽怪氣道：“真是感天動地，王探花做奸夫能做成這樣，真令人扼腕歎息。”
王潤微微一笑：“安樂侯想錯了。公主是君，臣即百死亦當保護公主。”
他說話斷斷續續的，似是力有不逮。
安樂侯亦是笑了笑，道：“王大人不承認也罷，我若是能活著見駙馬，必然會將你們二人種種親密之舉告訴駙馬。”
永嘉卻倏然大笑起來，她目光灼灼，看向狼狽瘋魔的安樂侯，吐出兩個字：“廢物。”
她不引人查地往外瞥了一眼，遠處密林的動靜似乎變小了。
這應當是一件好事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梁瑞大怒，發狂地使出全身力氣將劍鋒從王潤手裡奪了出來，一腳踢倒了唇色蒼白的王潤。
她用力從自己的騎裝下擺撕下一截，輕飄飄丟給倒地的王潤，道：“你自己包紮下手。”
“燕永嘉，我問你你說什麼？”
劍鋒抵在她胸前，永嘉麵不改色道：“我還有兩個問題問你，不知道答案，我死不瞑目。”
安樂侯失血過多，一手扶住了門框，勉強撐著自己提劍的手，聞言錯愕了片刻，道：“你問。”
“一日，我曾經在橋南街上看到你的車駕被人撞了，你抱起從車上滾落的孩童帶他去醫館就醫，是故意設計讓我看到的嗎？”
梁瑞譏諷一笑，道：“不錯，我是故意的。我府裡的下人我都清楚底細，公主非要塞人進來，我便知道公主是懷疑了我。在公主麵前演一場戲，果然公主便打消了對我的疑慮。”
永嘉坦然道：“是我的錯，我總是將人想的太好。還有一事”
她餘光一直留意著林中的動靜，頓了頓繼續道：“安樂侯，我不信你，請你直視著我的雙目告訴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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