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60章 撿漏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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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雀大街那一晚的混戰，堪稱大周建國以來最沒有技術含量、卻最令人津津樂道的“皇室全武行”。據說第二天清潔工掃大街的時候，光是斷掉的門牙就掃出了半簸箕，還有幾隻不知道是誰跑丟的官靴，孤零零地掛在路邊的柳樹梢上。
金鑾殿上的氣氛，比那晚的夜色還要黑沉幾分。
大皇子趙乾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那是被二皇子府的一塊硯台飛出來砸的；二皇子趙坤也沒討著好，左眼青紫一片，那是被大皇子府的侍衛統領趁亂來了一記烏眼青。兩人分列左右，雖未再動手，但那眼神交彙處，仿佛有電火花劈裡啪啦亂閃。
“夠了！”
龍椅之上，老皇帝把禦案拍得震天響，一本奏折直接甩在了兩人中間的空地上，“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！哪裡還有半點皇子的體統？居然在京城大街上帶著家奴鬥毆？朕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！”
大皇子噗通一聲跪下，眼淚說來就來：“父皇！兒臣冤枉啊！是老二欺人太甚，不僅燒了兒臣的書院，還……還派人去醉紅樓那種地方壞兒臣的名聲！”
“你胡說！”二皇子也跪了下來，扯著嗓子喊冤，“分明是大哥先帶人砸了兒臣的產業！那醉紅樓雖然……雖然有些那個，但也是正經納稅的商鋪啊！況且，書院起火分明是大哥苦肉計，想要栽贓陷害！”
兩人又開始互噴口水，從昨晚誰先動的手，吵到了小時候誰搶了誰的撥浪鼓。
皇帝被吵得腦仁生疼，揉著太陽穴，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。他這輩子精明強乾，怎麼就生了這麼兩個隻會窩裡鬥的蠢貨？
他的目光在殿下掃視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了縮在柱子後麵、儘量降低存在感的三皇子趙源身上。
這孩子今日倒是安靜得出奇。
“老三。”皇帝突然開口。
趙源渾身一抖，像是被老師點名的差生，慌慌張張地從柱子後麵挪出來，跪下磕頭：“兒……兒臣在。”
“昨晚京城大亂，你在做什麼？”皇帝的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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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皇子和二皇子立刻停止了爭吵，兩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射向趙源。隻要這傻子說錯一句話，他們就能立刻調轉槍頭，把他一起拉下水。
趙源咽了口唾沫，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文官隊伍裡、正對著手指甲吹氣的薑晚。太師府昨晚給他做了緊急培訓，隻要照著背就行。
“回……回父皇，”趙源把頭埋得低低的，聲音細若蚊蠅，“兒臣昨晚在宮裡……玩……玩泥巴。”
全場靜默。
連大皇子都忘了喊疼，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。都什麼時候了，還在玩泥巴？
皇帝皺了皺眉：“玩泥巴？你在宮裡，不去讀書騎射，玩什麼泥巴？”
“因為……因為昨天是父皇的生辰啊……”趙源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黃泥捏成的、形狀極其詭異的不明物體，雙手捧過頭頂，“兒臣想親手給父皇捏個像，祝父皇……萬壽無疆。”
那泥塑歪七扭八，五官錯位，比起皇帝，更像是一隻被人踩扁了的蛤蟆。但在這充滿算計和硝煙的朝堂上，這一坨醜陋的泥巴，卻顯得格外突兀，又格外的……真誠。
昨天並不是皇帝的生辰。但對於一個傻子來說，記錯日子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饒恕的大罪。
皇帝愣住了。他看著那坨泥巴，又看了看兩個為了利益打破頭的兒子，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。老大老二爭權奪利，恨不得把他這個當爹的早點送進皇陵，唯有這個傻老三，雖然不爭氣，但這份孝心卻是純粹的。
“好……好孩子。”皇帝的聲音竟然軟了下來，眼神複雜，“難為你一片孝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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