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蘭歷10009年4月12日,帝都赤炎城迎來了近年來最盛大的一場慶典。
天還沒亮,阜石路就被馬車堵得水泄不通。馬蹄踏在青石板上,發出清脆而密集的聲響,車夫的吆喝聲此起彼伏,夾雜著車輪碾過石縫的吱呀聲。從高處望去,整條阜石路像一條流動的彩帶,各色旗幟和徽章在晨光中若隱若現——那是來自帝國各地的貴族家族,攜家帶口,隻為趕上這場訂婚典禮。
伯爵府門前張燈結彩,紅綢從大門一直鋪到正廳,兩排護衛身著嶄新製服,腰杆筆直如鬆,胸前銀質的徽章被擦拭得鋥亮,在晨曦中泛著冷光。門口的迎賓台擺滿了鮮花,以紅玫瑰為主,間雜著白色的百合,花香瀰漫在清晨的空氣中,與遠處飄來的酒香交織在一起。府裡的僕人們天不亮就開始忙碌,有的在擦拭桌椅,有的在檢查酒水,還有人在反覆確認賓客名單。廚房裡更是熱火朝天,大廚們揮汗如雨,烤肉的香氣已經順著煙囪飄出了幾條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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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慶的氣氛濃得化不開。
埃克斯站在二樓的窗戶前,看著下麵熙熙攘攘的人群,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這麼多人,怕是把半個帝都的貴族都請來了吧。」他轉頭看向正在整理衣冠的林雷。
林雷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長袍,麵料是上好的雲錦,隱隱有暗紋流轉。長發用一根白玉簪束起,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,整個人顯得英氣逼人,卻又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度。聽到埃克斯的話,他無奈地笑了笑,一邊調整袖口的扣子,一邊說道:「沃頓那小子,把能請的都請了。希裡爺爺說他高興,隨他去吧。」
「第一次訂婚,難免激動。」埃克斯拍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,「走吧,我們的主角該登場了。再不下樓,我怕沃頓能把大廳的地板踱出個坑來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下樓。木質的樓梯在他們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牆上掛著一幅幅油畫,都是歷代伯爵的肖像,目光深邃地注視著來來往往的人。大廳裡,沃頓正緊張地來回踱步,不時扯扯領口,又整整衣袖,嘴裡還念念有詞,不知道在背誦什麼。兩米二的大個子,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禮服,胸口別著一朵紅玫瑰,此刻卻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手足無措,額頭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「哥!」看見林雷,沃頓眼睛一亮,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,「我這樣穿行不行?領結是不是歪了?還有這朵花,是不是應該別在左邊?」
林雷上下打量他一眼,笑著伸手幫他正了正領結,又扶了扶胸口的玫瑰,退後一步端詳片刻,點頭道:「很精神,尼娜看了肯定喜歡。」
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」沃頓鬆了口氣,又不放心地扯了扯衣角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,確認上麵沒有一絲灰塵,這才稍微安下心來。
埃克斯在一旁看得好笑,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上取了一杯水,遞過去:「別緊張。今天你是主角,笑就行了。尼娜喜歡的是你這個人,不是你衣服有多整齊。」
沃頓接過水杯,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,深吸一口氣,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,然後用力點點頭:「說得對,笑就行了。我沃頓·巴魯克,沒什麼好怕的!」說完自己先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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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陛下來了!」外麵傳來護衛的通報聲,聲音嘹亮,在大廳裡迴蕩。
大廳裡頓時安靜下來,原本嗡嗡的交談聲戛然而止,所有貴族都自覺讓出一條通道,兩側的人紛紛低頭行禮。喬安陛下牽著皇後,在侍從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來。他今天穿著隆重的皇袍,明黃色的緞麵上繡著五爪金龍,頭戴十二旒冕冠,步伐穩健,笑容滿麵,顯然對這門婚事極為滿意。皇後則是一身鳳袍,端莊典雅,挽著皇帝的手臂,目光溫和地掃過在場眾人。
「沃頓。」喬安陛下走到沃頓麵前,上下打量一番,點頭道,「不錯,本皇的女兒沒看錯人。好好待她,若是讓尼娜受了委屈,本皇可饒不了你。」
「謝陛下!」沃頓恭敬行禮,腰彎得很深,「臣發誓,此生必不負尼娜公主。」
喬安陛下滿意地點點頭,又看向林雷,態度明顯更加熱絡,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:「林雷大師,今日你弟弟大喜,本皇特意帶了一壇百年陳釀,等會兒可要多喝幾杯。這可是先皇在世時珍藏的禦酒,本皇一直捨不得開,今日特意帶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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