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雲深執棋的手一頓：“大哥在江州可好？”
“好。”林父點頭，“信上說，江州水患已有緩解，他正著手整頓織造業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信末還問了家裡，問……晏兒出嫁可順利。”
顧雲深了然。林清珩雖然人在江州，心裡還是惦記著妹妹的。
“大哥有心了。”他落下一子，“待清晏回府，我讓她給大哥回信。”
正下著棋，外頭傳來丫鬟的聲音：“老爺，沈家小姐來了，說是給大小姐送添妝時落了件東西，今日補送來。”
林父抬眼：“請進來吧。”
沈寶蘇進了書房，見顧雲深也在，微微一愣，隨即行禮：“見過林伯父，顧世子。”
“寶蘇來了。”林父笑道，“坐。你說落了什麼東西？”
沈寶蘇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個小錦盒：“前日添妝，本有一對耳墜要送給清晏，匆忙間忘了。今日特來補上。”她將錦盒遞給顧雲深，“勞煩世子轉交。”
顧雲深接過：“沈小姐有心了。”
三人說了會兒話，多是沈寶蘇問林清珩在江州的情況。她問得自然，像是尋常朋友關心，眼裡已無從前那種執著。
正說著，林清晏扶著老夫人過來了。見到沈寶蘇，她笑道：“沈姐姐來了？”
沈寶蘇起身：“給你送東西來。”又向老夫人行禮，“老夫人安好。”
老夫人拉著她坐下，慈祥地問：“你母親身子可好？前陣子聽說她犯了頭風。”
“已經好多了，勞老夫人記掛。”沈寶蘇溫聲道。
眾人說了會兒話，沈寶蘇便起身告辭。林清晏送她到二門，臨別時，沈寶蘇忽然輕聲道：“清晏，看到你過得這麼好，我真為你高興。”
林清晏握住她的手：“沈姐姐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。”
沈寶蘇笑了，眼神清澈：“我已經在找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不是找人，是找自己想做的事。慈恩寺那些孤女，有幾個繡活極好，我想幫她們開個小繡坊。”
“這是好事。”林清晏真心道，“若有需要幫忙的，儘管開口。”
送走沈寶蘇，林清晏回到花廳。顧雲深正和林父說話，見她進來，目光自然落在她身上。
老夫人看著這小兩口，眼裡都是笑：“雲深啊，晚上留在府裡用膳吧。廚子做了晏兒愛吃的荷葉雞。”
顧雲深看向林清晏，見她點頭，便應道：“那就叨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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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，林念安從國子監回來了。見到表姐，他高興地行禮：“表姐安好，表姐夫安好。”
顧雲深對這個上進的小表弟印象不錯，溫聲問：“在國子監可習慣？”
“習慣。”林念安眼睛亮亮的，“先生學問好，同窗也和善。隻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有些想母親。”
林清晏柔聲道：“姑姑秋天就來看你。你好好讀書，就是對姑姑最好的報答。”
“念安明白。”
晚膳時，一家人團團圍坐。林清瑤說起自己婚事的籌備，嘰嘰喳喳像隻小雀。林念安偶爾插話，說些國子監的趣事。老夫人聽得高興，連連給他們夾菜。
顧雲深看著這溫馨場麵，心裡微軟。靖王府規矩大，飯桌上少有這般熱鬨。他側頭看林清晏，見她眉眼含笑，顯然也很享受這樣的氛圍。
飯後，林父叫住顧雲深：“雲深，陪我去書房說會兒話。”
林清晏知道父親有話要交代，便陪著祖母和母親在花廳喝茶。老夫人拉著孫女的手，低聲道：“晏兒，看你過得好，祖母就放心了。雲深是個有擔當的，你要好好待他。”
“孫女知道。”
“夫妻相處，貴在坦誠。”老夫人繼續道，“有什麼話要說開，別憋在心裡。他待你好，你也要待他好。互相體諒，日子才能長久。”
林清晏認真聽著：“孫女記住了。”
那頭書房裡，林父給顧雲深倒了杯茶，沉吟片刻才開口：“雲深，有些話，原本不該我說。但晏兒是我女兒，我……”
“嶽父請講。”顧雲深正色道。
“晏兒性子淡，但重情。”林父緩緩道，“她若認定了誰，便會全心全意待他。這些年在家裡，她事事周全，但其實……她也是個需要人疼的孩子。”
顧雲深心頭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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