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又來了幾位年輕夫人。為首的是成國公府的二少奶奶，姓周，在京中以伶牙俐齒出名。她一來，亭內氣氛就微妙起來。
周少奶奶上下打量林清晏，笑道：“早聽說世子妃與眾不同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這身打扮，清新脫俗。”
這話聽著像誇，實則暗指她不夠隆重。林清晏隻當沒聽出來，微笑道：“周少奶奶過獎了。”
“聽說世子妃在打理王府事務？”周少奶奶在石凳上坐下，“真是能乾。不像我，隻會管管自家小院。”
這話更刻薄了，暗指林清晏剛嫁過來就急著攬權。亭內幾位小姐都屏住呼吸，看向林清晏。
林清晏神色不變：“母妃疼愛，讓我學著打理些瑣事。我年輕，許多不懂，正需要向各位夫人請教。”她頓了頓，看向周少奶奶，“聽說周少奶奶管家是一把好手，日後還請多多指教。”
這話答得滴水不漏，既表明了是王妃主動交權，又謙虛地捧了對方。周少奶奶一時語塞，乾笑兩聲：“世子妃客氣了。”
錢靜姝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。等周少奶奶借口看花走開了，她才小聲道：“姐姐真厲害，幾句話就把她堵回去了。”
林清晏搖頭：“何必與她計較。”她起身，“走吧，去那邊看看。”
兩人離開涼亭，在園中慢慢走著。錢靜姝忽然道：“清晏姐姐，我哥哥說，清瑤姐姐的嫁妝都備得差不多了，九月的婚禮一定很熱鬨。”
提到妹妹，林清晏眼神溫柔：“是，瑤兒很高興。”
“我哥哥也是。”錢靜姝笑道，“他這些日子，整日念叨著清瑤姐姐喜歡什麼，不喜歡什麼。我娘都說，還沒過門呢，就這麼疼媳婦。”
林清晏也笑了。錢景明確實用心，林清瑤能嫁給他，是福氣。
正說著，前頭傳來丫鬟的聲音：“世子妃，王妃請您過去。”
林清晏便與錢靜姝告別，跟著丫鬟去了正廳旁邊的暖閣。暖閣裡坐著幾位地位尊貴的夫人，王妃也在其中。見她進來，王妃招手：“晏兒，來坐。”
林清晏在王妃下首坐下。幾位夫人又打量她一番，其中一位穿著深藍色衣裙的夫人開口：“聽說世子妃在辦女子書院？”
林清晏點頭：“是，還在籌備中。想收些平民女子，教她們識字算數，再學些手藝，將來也能謀生。”
“這主意好。”另一位夫人讚道，“女子有了一技之長，日子就好過多了。”
但也有不以為然的。一位穿著棗紅色衣裙的夫人淡淡道：“女子無才便是德。讓她們學太多，怕是不安分。”
林清晏溫聲道：“夫人說的是。所以書院不隻教手藝，也教道理。女子明理，才能相夫教子，持家有道。”
這話既沒反駁對方，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。那夫人聽了，倒不好再說什麼。
王妃適時開口：“晏兒這想法，我是支持的。女子若有本事，何嘗不是家門之幸？”
幾位夫人紛紛附和。那位棗紅色衣裙的夫人見勢，也轉了話頭：“王妃說的是。”
又說了會兒話，壽宴開始了。男女賓客分席而坐，林清晏隨王妃入了女賓席。席間，不斷有人來敬酒，王妃都擋了，隻讓林清晏以茶代酒。
宴至一半，英國公夫人特意讓丫鬟來請林清晏過去說話。林清晏起身過去，老夫人拉著她的手：“好孩子，坐。”
“老夫人。”林清晏溫順坐下。
英國公夫人細細看她，忽然笑道：“我年輕時，也像你這樣，不愛那些繁複首飾，就喜歡簡單清爽的打扮。”
林清晏有些意外：“老夫人……”
“別驚訝。”英國公夫人拍拍她的手，“人這一生，最重要的不是外在風光，是心裡舒坦。我看得出來，你是個明白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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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說得推心置腹，林清晏心頭一暖：“多謝老夫人教誨。”
“雲深那孩子，是我看著長大的。”英國公夫人繼續道，“看著冷，其實重情。你們倆，般配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好好過日子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林清晏鄭重應下。
從老夫人那兒回來，宴席已近尾聲。王妃見她回來，低聲問：“老夫人與你說什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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