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你放的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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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一連下了三日，到第四日清晨才漸漸歇了。天空仍是鉛灰色的，庭院裡濕漉漉的，落葉粘在青石板上，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冽氣息。
林清晏正仔細檢查著兩個孩子的穿戴。阿圓和阿滿並肩站著，都穿著簇新的寶藍色雲紋小錦袍，領口袖口鑲著銀邊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用同色的發帶束好。兩人小臉白淨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難得顯出幾分端莊模樣。
“記住了，”林清晏蹲下身，平視著兩個兒子，“曾外祖母病了，身子不舒坦，咱們去探望，要安靜些，不能吵鬨。”
阿圓認真點頭：“我們記住了，母親。”
阿滿也奶聲奶氣地跟著說：“阿滿會乖乖的。”
林清晏輕輕撫了撫兩個孩子的小臉，心裡有些發酸。祖母王氏這病來得突然，前幾日還好好的人，忽然就臥床不起。
大夫說是秋寒入體，加上年事已高，需得好生將養。她這幾日天天往娘家跑，今日特意帶上孩子們，想著讓祖母見見曾外孫，或許心情能好些。
馬車已備好在府門外。春杏提著兩個錦盒跟在後麵，裡麵是林清晏準備的補品——上好的血燕、老山參。
“世子妃，都齊了。”春杏輕聲道。
林清晏點點頭，一手牽一個孩子，上了馬車。
車廂裡鋪著厚實的絨墊，熏著淡淡的安神香。阿圓和阿滿起初還規規矩矩坐著，但馬車一開動，兩人就有些坐不住了，小腦袋湊在一起，小聲說著什麼，不時發出咯咯的低笑。
林清晏也不拘著他們，隻靜靜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。秋雨洗過的京城格外清透，屋簷還在滴滴答答落著水，行人不多，街麵泛著水光。她想起自己小時候，祖母身體尚健朗時，常在這樣的秋日裡，牽著她的手在院子裡撿銀杏葉，或是坐在廊下給她講故事。
那時的祖母，頭發還未全白，眼神清亮，聲音也洪亮。
馬車在林府門前停下。門房早得了信，忙迎上來：“大小姐回來了！老夫人剛才還念叨呢。”
林清晏頷首，牽著兩個孩子往裡走。林府的庭院她再熟悉不過，一磚一瓦，一草一木，都刻在記憶裡。隻是今日府中格外安靜，連下人走路的腳步都放得輕緩。
正院裡，王氏的貼身嬤嬤迎出來，見了林清晏，眼圈微紅：“大小姐可算來了，老夫人今早精神好些，剛喝了半碗粥。”
“祖母現在可醒著？”林清晏輕聲問。
“醒著呢，就是沒什麼力氣說話。”
林清晏點點頭，示意春杏將補品交給嬤嬤，自己則帶著兩個孩子輕手輕腳地走進內室。
屋裡藥香濃鬱，窗子開了半扇透氣。王氏靠坐在床頭，身上蓋著錦被，滿頭銀絲梳得整齊，臉色有些蒼白，但眼神還算清明。見曾孫女帶著兩個小曾孫進來，她眼裡泛起一絲笑意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祖母別動。”林清晏快步上前，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，握住祖母的手。那手枯瘦，布滿皺紋，有些涼。
王氏的目光卻落在兩個小曾孫身上。阿圓和阿滿乖乖站在母親身後，兩雙大眼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著這位頭發全白的老太太。
“來，阿圓，阿滿，給曾外祖母請安。”林清晏柔聲道。
兩個孩子上前，像模像樣地作揖：“曾外祖母安好。”
王氏笑了，聲音虛弱但溫和：“好，好……都長這麼大了。”她招招手，手微微發顫，“過來，讓曾外祖母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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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圓和阿滿看向母親，見林清晏點頭，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。王氏伸出顫巍巍的手，輕輕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臉：“真像……真像清晏小時候。”
這話是說給林清晏聽的。林清晏鼻子一酸，強笑道：“祖母就會哄我，我小時候哪有他們這麼皮。”
“怎麼沒有。”王氏眼裡有追憶的光，“你小時候，也是個坐不住的，滿院子玩鬨……”
正說著，外頭傳來輕快的腳步聲。簾子一挑，林清軒走了進來。他今日休息，穿著一身天青色常服，見姐姐和兩個外甥都在，臉上露出笑容：“姐姐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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