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5章 不辛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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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景明縮著脖子，小聲道：“爹，我特別小心，走得特別慢……”
“再慢那也是長途！”錢仲謙氣得來回踱步，“七個月，那是能隨便走動的時候嗎？萬一路上顛簸，動了胎氣，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？！清瑤那孩子要是有個好歹，你怎麼跟林家交代？啊？！”
他越說越氣，抓起一旁的戒尺：“把手伸出來！”
錢景明苦著臉，伸出右手。錢仲謙毫不留情，啪啪啪就是三下，手心立刻紅腫起來。
“這是替清瑤打的！”錢仲謙咬牙道，“人家好好的姑娘嫁到咱們家，你就這麼糟踐？”
錢景明疼得倒吸涼氣，卻不敢縮手。
錢仲謙又打了三下：“這是替你娘打的！她為你擔驚受怕，你就是這麼孝順的？”
又是三下：“這是替錢家列祖列宗打的！子嗣是大事，你如此兒戲，對得起祖宗嗎？”
九尺下來，錢景明的手心腫得老高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但他知道這次是自己理虧，硬是咬著牙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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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仲謙打完，將戒尺重重拍在桌上，喘著粗氣：“說吧，到底怎麼回事？為什麼不早早送信回來？為什麼不留在杭州安胎？”
錢景明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當時診出身孕，我和清瑤都高興壞了。我想著，這是天大的喜事，該給家裡一個驚喜……清瑤也說，她身子還好，想回家來生。我就想著，那就慢慢走，小心些，應該沒事。”
“應該沒事？”錢仲謙氣極反笑，“這種事是能用‘應該’來賭的嗎？你是大夫嗎？你懂醫術嗎？萬一有事，你怎麼辦？”
錢景明不說話了。
錢仲謙看著他紅腫的手，又看看他低眉順眼的模樣，胸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了些。他歎了口氣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景明啊，你已經成家了，是當丈夫、即將當父親的人了。做事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，你得考慮後果，得負責任。”
錢景明抬起頭，眼眶發紅：“爹，我知道錯了。這一路上，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的，生怕清瑤有半點不舒服。走得特別慢，一天就趕二三十裡路，遇到城鎮就多住幾日。清瑤要吃的、要用的，我都親自去辦。我真的特別小心。”
錢仲謙看著兒子，忽然發現，一年不見，這小子確實有些不一樣了。從前的浮躁跳脫少了，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。雖然這次做事還是欠考慮，但至少這份心意是真的。
“劉大夫看過了，清瑤身子無礙。”錢仲謙語氣緩和了些，“這是萬幸。若是真出了事，你後悔都來不及。”
“是，兒子知錯了。”錢景明低下頭。
錢仲謙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既然回來了，就好好在家陪著清瑤，哪兒也別去了。等她平安生產，你再想其他的。”
“爹……”錢景明遲疑了一下，“您之前答應我，回來後就安排我去衙門學習查案……”
錢仲謙瞪他一眼：“你現在這樣，我能放心讓你去衙門？先在家待著，照顧好媳婦再說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錢仲謙站起身，“從明天起，你每天來我書房，我親自教你些基本的律例案卷。等清瑤生了，你再正式去衙門。”
這已經是讓步了。錢景明心中一喜，忙道：“謝謝爹！”
錢仲謙擺擺手：“起來吧，去看看你媳婦。記住，從今天起，一切以清瑤的身子為重。她要是有半點閃失，我饒不了你。”
“是！”錢景明麻利地爬起來，顧不得手心疼，一溜煙跑了。
錢仲謙看著兒子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眼中卻流露出一絲欣慰。雖然還是莽撞，但至少知道上進了，也知道心疼媳婦了。這小子，總算有點大人模樣了。
他走出祠堂，對等在外麵的錢福道：“去庫房，把那支百年老參拿出來，給二少奶奶送去。再讓人去買些上好的血燕、阿膠，給她補身子。”
“是，老爺。”
錢仲謙又想了想：“明日二少爺要陪少奶奶回林家，備一份厚禮，不能失了禮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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