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章 發光的金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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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房裡，錢仲謙正坐在紫檀木書案後，麵前攤開幾卷泛黃的卷宗。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手中拿著一支狼毫筆，正在一本筆記上寫著什麼，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來。
錢景明輕輕推門而入，見父親正在忙碌，便立在門口等候。錢仲謙見他來了，放下筆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錢景明規規矩矩坐下，腰背挺得筆直，雙手平放在膝上。這模樣讓錢仲謙眼中閃過一絲笑意，但很快又恢複了嚴肅的神情。他打量著兒子——這幾日錢景明跟著他學習，確實比從前沉靜了許多，眼底那股浮躁之氣漸漸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專注。
“今日起，我正式開始教你查案。”錢仲謙將一卷卷宗推到兒子麵前，“這是三年前江寧府的一樁命案，你先看看，說說有什麼疑點。”
錢景明雙手接過卷宗，那紙張已經泛黃發脆，邊緣有些磨損，可見經常被人翻閱。他小心翼翼地展開，深吸一口氣，開始仔細閱讀起來。
卷宗記載的是一樁看似簡單的入室搶劫殺人案：城東綢緞商王掌櫃於三年前農曆七月初八深夜在家中被殺，家中財物被洗劫一空。
次日清晨，王夫人醒來發現丈夫倒在庫房門口，血流滿地，當即暈厥。仆役報案後，江寧府衙役在現場發現後牆有翻越痕跡，庫房門鎖被撬，內中存放的貴重物品丟失大半。
七日後，官府在城南賭坊抓到了一個名叫趙四的竊賊，從他住處搜出了王掌櫃家失竊的部分財物。趙四對罪行供認不諱，案子很快就結了。
但錢景明越看眉頭皺得越緊。他看得極慢，不時停下來思考，手指輕輕劃過紙麵上的文字。看完一遍，他又翻回前麵幾頁，重新閱讀某些段落。足足一刻鐘後，他才抬起頭，遲疑道：“爹，這案子……結得是不是太草率了？”
“哦？說說看。”錢仲謙不動聲色，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卷宗上說，凶手是從後牆翻入，撬開庫房門鎖，盜走財物時被起夜的王掌櫃發現，於是殺人滅口。”錢景明指著其中幾處記錄，“您看這裡，仵作驗屍記錄寫明，王掌櫃身上的致命傷在胸口，深三寸二分，直中心臟，一刀斃命，乾淨利落。傷口邊緣整齊，凶器應是窄刃匕首，刺入角度略微向上，說明凶手比王掌櫃矮，或是蹲姿行凶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可是後麵這個竊賊趙四的供詞裡，他說自己‘慌亂中捅了好幾刀，也不知道捅到哪了’。這說不通。如果真是慌亂中連捅數刀，傷口應該雜亂無章，深淺不一，位置分散，怎麼可能隻有一處致命傷，而且還是如此精準的一刀？”
錢仲謙點點頭，眼中露出讚許：“不錯，這是第一個疑點。你能從驗屍記錄和供詞的矛盾處發現問題，很好。還有嗎？”
受到鼓勵，錢景明精神一振，又低頭翻看卷宗，努力回憶著父親這幾日點撥的要點：“還有……失竊的財物清單裡，有三匹蜀錦、兩匣南海珍珠、一副翡翠頭麵，以及二百兩現銀。蜀錦和南海珍珠都是貴重且不易脫手的東西，尤其那珍珠，每顆都一般大小，是王掌櫃特意從南海商隊訂購的，在江寧府獨一無二。一個街頭竊賊，怎麼會專門偷這些顯眼的東西？他應該更傾向於拿金銀細軟才對，那樣既好攜帶又容易銷贓。”
“很好。”錢仲謙放下茶盞，“那你再想想，如果是你作案，偷了這些貴重又不便脫手的東西，會怎麼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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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景明沉思片刻：“要麼事先找好買家，要麼……根本不是為了銷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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