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滾動，緩緩駛出巷口。
正院的書房裡，錢仲謙站在窗前，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。
妻子站在他身邊，輕聲道：“老爺，真不去送送？”
錢仲謙搖搖頭。
“送什麼送。”他道，“又不是不回來了。”
妻子笑了笑，她明明看見，老爺的眼角，有些發紅。沒有戳穿他。“切，給大哥兒謀劃的時候，也沒見你這麼矯情！當真還是小兒子是個寶！”
“瞎說什麼，讓大兒媳婦聽見這話，得怎麼想？個婦道人家！懂什麼！”
馬車駛出城門時，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。
錢景明掀開車簾，回頭望去。
京城的輪廓在晨光裡漸漸清晰，又漸漸模糊。他看見那高高的城樓，看見城樓上飄揚的旗幟，看見城外那片他從小跑馬的原野。
他在這裡長大，在這裡闖禍，在這裡娶妻生子，在這裡學會做人。
如今他要走了。
去一個陌生的地方，做一件從未做過的事。
他不知道前方等著他的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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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知道，他不再是那個讓父親操心的紈絝子弟了。
他低頭，看了看懷裡的兒子。那孩子睡得正香，小嘴微微努動，不知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。
林清瑤靠在他肩上，也睡著了。
他輕輕攬住她，把車簾放下來。
車輪轔轔向前，駛向遠方。
京城，錢府。
錢仲謙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天。
他把那些舊案卷翻出來，一一看過。有些是他辦的，有些是別人辦的，有些辦得好，有些辦得不好。他看著那些泛黃的紙頁，想起那些人，那些事，那些年。
太陽西斜時，他放下最後一卷卷宗。
妻子端著茶進來，見他神情怔怔的，有些擔心。
“老爺，您沒事吧？”
錢仲謙回過神，搖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他道，“就是忽然想起來，景明小時候，有一回我辦案子，三天沒回家。他跑到衙門來找我，我正忙著，讓人把他送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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