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請安風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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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康熙，聽著那沉穩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，林薇幾乎是立刻癱軟下來，把自己埋進還殘留著些許龍涎香氣的被褥裡。
【總算走了……天都沒亮全呢，生產隊的驢也得讓人歇歇吧……】
她迷迷糊糊地想著，意識已經開始飄遠，隻想抓緊時間補個回籠覺，把昨夜“加班”消耗的精力補回來。
然而，眼皮剛合上沒多久，素心便小心翼翼地走近，輕聲喚道：“主子，主子？時辰不早了，該起身準備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。”
請安？！
林薇一個激靈，猛地睜開眼，看向窗外——天色果然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一股巨大的無奈和疲憊瞬間將她淹沒。【這班加得，連個懶覺都不配擁有嗎？！】 她內心哀嚎，但理智告訴她，這產後首次正式請安，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的。
認命地爬起來，由著素心和彩荷伺候她梳洗打扮。依舊是挑選顏色素淨、毫不紮眼的旗裝，臉上薄施脂粉，既不失禮於皇後，也絕不出挑惹眼。她看著鏡中那張被刻意修飾出幾分虛弱和溫順的臉，深吸一口氣，如同戰士披上鎧甲。
【苟住，林薇，隻要苟過今天早上就行。】
踏入坤寧宮正殿，那熟悉的、混合著各種脂粉香氣和無形壓力的氛圍便撲麵而來。原本細碎的交談聲在她進入時霎時一靜。無數道目光，如同帶著實質的針尖，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。有審視，有好奇，有毫不掩飾的嫉妒，也有幾分隱晦的等著看好戲的意味。
林薇垂著眼，屏蔽掉所有乾擾，規規矩矩地走到自己的位置，向端坐上首、氣度雍容的皇後行大禮：“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，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皇後赫舍裡氏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端莊笑容，語氣溫和：“定嬪來了，快起來吧。瞧著氣色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，身子可大好了？”
“勞娘娘掛心，臣妾已無大礙，隻是禦醫叮囑還需仔細將養些時日，切忌勞神動氣。”林薇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與一絲揮之不去的柔弱。
“那就好。”皇後微微頷首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話鋒卻不著痕跡地一轉，“你如今是兩位阿哥的生母，身份不同往日，更需謹言慎行，恪守宮規，為皇子們做好表率。要知道，在這宮裡，福氣太盛，有時也未必是好事，需懂得惜福、收斂的道理。安阿哥和寧阿哥是皇上的心頭肉，也是大清的祥瑞，你更要時刻謹記自己的本分，莫要行差踏錯，辜負了天恩。”
這話聽著是關懷提點，實則敲打的意味比以往更重，直接將雙胎的“祥瑞”身份與林薇的“本分”掛鉤。
林薇立刻低下頭，做出惶恐又受教的模樣，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娘娘教誨的是，臣妾謹記於心。臣妾福薄，能平安誕下皇子已是上天垂憐，從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。臣妾……臣妾隻願日日焚香禱告，祈求佛祖保佑兩位阿哥平安康健，除此之外，別無他求，絕不敢行差踏錯，連累孩子。”
她將姿態放得極低，語氣真誠得近乎懦弱，甚至將“平安”二字反複強調，將自己的一片“慈母之心”擺在明麵上。
皇後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、隻求孩子平安的樣子，準備好的幾句更嚴厲的敲打，便有些說不出口了。她像是蓄力一擊，卻再次打在了軟綿綿的、以孩子為盾牌的棉花上。
坐在下首的佟佳妃用帕子掩了掩唇，輕笑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足夠讓周圍幾人聽見：“定嬪妹妹這番慈母心腸，真是感天動地。難怪皇上總說妹妹……性子純善，心思簡單。”
這話裡的酸意和若有似無的譏諷，幾乎能溢出來。
坐在她旁邊的榮貴人（原榮嬪，剛被解除禁足不久）臉色蒼白，眼底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哀戚和怨懟，她聞言立刻接口，聲音像是淬了冰：“可不是麼！到底是福澤深厚的人，能一舉得男，還是雙生祥瑞，自然能安心隻求平安。不像咱們這些沒福的，便是拚了命生下孩兒，也……也留不住，如今也隻能日日警醒著，看顧好自己，免得哪日不小心，礙了誰的眼！”
她的話如同帶著倒刺的鞭子，猛地抽在殿內某些同樣失過子女的妃嬪心上，也毫不留情地甩向林薇。幾個依附她們的低位妃嬪也跟著小聲附和，眼神複雜地瞟向林薇，有同情榮貴人的，也有嫉妒林薇“好運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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