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又何嘗不是……
阿景又害羞又欣喜,心亂成一團。
許良辰替阿景穿好衣服,又替她戴上寒血鐲。
這東西再邪門,他也會一直養著它的。
關鍵時刻,它可以保護阿景。
許良辰從花籃裡摘下一朵乾淨的玉骨雪花,戴在她的頭上,旋即拆了這個花籃,讓他們的“婚床”一片片散進風裡,帶著他們彼此相愛的證據,去往天際。
至於那條麵目全非的被子,是他粗暴的證據,自然逃不過化為灰燼的命運。
一切收拾停當,許良辰的背上多了一個大大的包袱。
阿景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他還真是個勞碌命,想疼疼他,又因為他太完美,甚至都不知道該從何下手。
等力氣回來,好歹給他按按肩、捶捶腿。
阿景挽著許良辰的手臂,走了兩步便停住了。
被雨淋濕過的地方,又開始滲水。
刹那間,無數思緒在她的腦海中湧起,蓋過了她原本的羞澀。
有一個問題,她還沒有思考過。
要是懷了孕,該怎麼辦?
一絲涼意自心底升起。
她知道這種情緒。
——是恐懼。
許良辰將她打橫抱起,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“安心,我已經提前喝過避子湯,你不會有身孕的。”
阿景睜圓了雙眼,“你在說什麼?”
避子湯不是專門給女人喝的藥嗎?男人喝了,也會有效果?
許良辰得意道:“你當我是誰?除了師父,我可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男子,沒有什麼事情是我辦不到的。”
阿景下意識鬆了一口氣。
不知為何,她覺得自己很害怕擁有一個孩子。
她靠在他的懷裡,懶懶地問他:“你不想要孩子嗎?”
許良辰沉默良久,方說:“不想。”
他討厭這個世界,不想再送個孩子來受苦。
“但,也不是不能要一個……”
如果生下來的孩子有造化,也能遇到一個知心人,便也不算委屈了他(她)。
“阿景,你還是少操這個心,我喝的避子湯藥勁大,你至少三年不會有孕。
將來,若是你想要孩子,我帶你去各地的孕婦家裡走一走,看一看孕育生產的過程,你再考慮也不遲……現在麼,你還年輕。”
話說到這裡,許良辰忽然又不想要孩子了。
她吃得苦夠多了,沒必要為了個小娃娃遭罪。
阿景緊緊摟住他的脖子,眼中滿含淚意,卻笑道:“和你在一塊,我的眼睛都要哭瞎了。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的人,又怎麼偏偏成了我的丈夫……我真怕是在做夢。”
許良辰啊,是個大傻瓜,他都不知道自己吃大虧了。
許良辰踢開房間的門,將她放在榻上。
他說:“阿景,你懂我,足矣。”
十三歲的那一年,他懵懂的預感變成了殘酷的現實,從此靈魂漂泊無依。
她的出現,讓他有了一個家,從此心有歸處。
小傻瓜,她把他想的太好了,她不知他時時刻刻想要束縛她的卑鄙與自私。
——
許良辰整整睡了三天。
阿景一直守著他,困了就在他身邊躺下,醒了就默默地注視他的睡顏。
和他呆在同一個房間,和他呼吸相同的空氣每一個瞬間,她都覺得好幸福。
這個人已經屬於她了。
期間,謝同舟敲了三次門,問了她三次,要不要去練劍。
他見師妹打定主意要偷懶,也沒有強勸。
他已經問過,就算是儘了自己的責任。
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勸學上麵,他還不如自己練。
五月二十四日,正午。
許良辰終於醒了。
阿景燦爛一笑,“師哥,你終於睡醒了,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?”
聽到“師哥”這個稱呼,他不由微怔,慌忙起身下床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那個小盒子,打開確認那兩朵玉骨雪花還在不在。
暗紅色映入眼簾,他才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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