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8章是謝妄不配為人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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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府，
沈驚鴻走進正廳時，沈敬之正在臨帖。他身著藏青色常服，須發梳理得一絲不苟，見女兒進來，放下狼毫，抬眸道：“來了？坐。”
“父親。”沈驚鴻屈膝行禮，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，侍女奉上熱茶，嫋嫋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。
“昨日進宮，陛下召見你，可是為了修典的事？”沈敬之端起茶盞，看似隨意地問道，目光卻帶著審視。
他雖已知曉大概，卻想聽女兒親口說。
沈驚鴻點頭，從袖中取出那方代表文林郎身份的木牌，放在桌上：“陛下不僅問了修典的事，還封了女兒一個從九品的文林郎，讓協助江學士修撰典籍。”
木牌小巧精致，上麵刻著“翰林院文林郎沈驚鴻”字樣，字體遒勁。
沈敬之拿起木牌，指尖微微一頓，眼中閃過一絲震驚，他雖知女兒有才，卻沒想到竟能得陛下破格冊封，本朝從未有女子為官的先例，女兒這一步，走得實在太大膽。
“你……”沈敬之放下木牌，看著女兒，語氣複雜，“可知這意味著什麼？”
“女兒知道。”
沈驚鴻迎上他的目光，坦然道，“這既是恩寵，也是考驗。往後行事，需得更謹慎。”
沈敬之看著她從容不迫的模樣，忽然歎了口氣：“罷了，你向來有主見。隻是那忠勇侯府……”
他皺起眉，語氣裡滿是不屑，還有一絲後悔：“謝承宗父子不成器，府裡烏煙瘴氣，之前千挑萬選把你嫁進去，終究是委屈了。”
他放下茶盞，語氣鄭重：“瑤光，你若在那邊過得不好，儘可和離。有父親在，沒人敢攔你。”
沈驚鴻卻搖了搖頭，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：“父親，女兒不要和離，要休夫。”
“休夫？”
沈敬之猛地抬頭，眼中的震驚比剛才看到木牌時更甚，“你說什麼？休夫？”
和離尚且是夫妻各讓一步，罪過各擔一半，女子多少會落些“善妒”“不安分”的名聲；
可休夫，那是將所有過錯都推到男方身上，是女子主動斷絕關係，古往今來，從未有過先例！
“瑤光，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？”
沈敬之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休夫比和離豈止難上千倍萬倍，謝侯爺就算再窩囊，也絕不會容忍這種事發生，滿朝文武也會非議你，說你不顧婦德！”
“女兒知道。”
沈驚鴻的語氣卻異常堅定，“正因如此，才要休夫。和離，世人會說夫妻失和，各有過錯，女兒的風評好不到哪裡去；可休夫，便能明明白白告訴天下人，是錯全在謝家，是謝妄不配為人夫。”
她抬眸，眼中閃爍著破釜沉舟的光芒：“父親，女兒連女子為官的先例都破了，又何懼休夫？”
沈敬之看著女兒眼中那股不被世俗束縛的鋒芒，忽然說不出話來。
他一直以為女兒隻是想擺脫侯府，卻沒想到她的野心……不，是決心，竟如此之大。她要的不是簡單的離開，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，讓所有人都知道，錯的不是她。
“你這孩子……”沈敬之的語氣軟了下來，帶著幾分無奈，更多的卻是欣賞，“真是……太敢想了。”
“父親不也敢在朝堂上直言進諫，駁斥權貴嗎？”
沈驚鴻微微一笑，“女兒這點膽氣，隨父親。”
沈敬之被她逗笑，搖了搖頭：“罷了，你既已決定，為父自會幫你。說吧，你有何打算？”
“女兒想在這幾日動手。”
沈驚鴻壓低聲音，將計劃和盤托出，“女兒打算先病倒，對外宣稱是府中有人下藥。那老夫人的貼身嬤嬤，幾月前曾買過一味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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