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7 章
“這裡曾經樹林茂密。”
聞言, 嘉卉踩了踩腳下?鬆散的土塊。這一點?，先前他們也已經看了出來。隻是不知為何，曾經有密林掩護的密道?口, 變成了如今光溜溜的模樣。
她不由摸了摸袖子裡的書卷。
“這縣誌看了這麼久, 看出什麼名堂來？”
嘉卉索性將書卷從衣袖中抽了出來，飛快翻了一回, 道?：“什麼都沒有。”
永程縣算不得十分富庶，地處錢塘城偏東偏北的位置, 再往北走?, 就是嘉卉的家鄉吳興城。她這段時日就是一門心思在讀永程縣誌, 又?捧著?書冊在永程縣內各處走?了個遍，試圖搜尋這密道?口所?在的縣城究竟有何古怪之處。
每日都有兩個護衛不遠不近地跟著?她，也沒想隱藏。嘉卉起初還覺得不習慣，後來就當不知道?。
反正他是許久不曾露麵了。
李胤環望四周, 正是日暮時分。霞光萬道?, 平靜的河麵上波光粼粼，宛若碎金流動。他肯定?道?：“你覺得這條密道?有大問題。”
說完，他又?自嘲一笑：“廢話。”
嘉卉笑了, 沒提做夢的事。她不信鬼神，也不太相信托夢的說法。何況, 若是托夢，夢中人怎會是年幼時的自己和衛歧？
想必這就是日有所?思夜有所?夢, 她一直想著?這條從杏花村到永程縣的密道?，又?在前日回憶了他們小時候的光景，才會做了怪夢。
但既然心中一直惦記著?, 不親自再走?一次，她難以安心。
隻是又?在陰森密道?走?了一遭後, 仍是一無所?獲。
昨夜，對於嘉卉請他一道?去密道?再搜尋一回的請求，李胤有些疑惑，還是應下?了。一路走?來，見她笑了，他問道?：“你和他又?吵架了？”
頓時，嘉卉收了笑，悶悶應了一聲。
“你們吵架還挺多的。”李胤隨口道?。
她扯扯嘴角，道?：“大約是有緣無份，我和他性情並不合適。”
李胤停了解水囊的動作，怎麼連有緣無份的話都說了出來。他問：“發生什麼了？”
想到自己一時嘴快的那句話，嘉卉對上李胤麵帶關切的臉，心虛地移開了視線。她當時究竟在想什麼，才會說出這種話......
嘉卉含糊道?：“這回是我的錯。”
“你的錯？”李胤明顯不信。
她愈發感到愧疚，這愧疚不單是對衛歧，更是對眼前這位半老的男人。嘉卉低頭踢小土塊，輕咳一聲道?：“是我說錯話了。”
李胤沉思片刻，道?：“照理，我不該幫他說話。但瞎子都看得出來，他對你不錯。你們小時候一南一北的能?相識，長大後又?成了夫妻，可見很有緣分。我出身寒末，是個粗人，卻也能?和公?府嬌女夫妻恩愛。這性情若是太合，反而沒甚意思。”
“當然，旁人隻能?看個表象，真正如何還是看你自己。”李胤仰頭飲水，“何況，他踏上我們這條船，已經下?不去了。”
說完，他略微後悔。他又?不是這姑娘的長輩，哪來的臉在她麵前教導私事。
阿卉她心思細針密縷，心性海闊天空，遠勝他所?見過的絕大多數人。
卻在感情上，遠不如她平時聰明。
所?以才忍不住多說了幾句。
晚風吹拂，嘉卉難得聽李胤說這麼長的話，怔在原地思考他話中的意味。半晌，她才一邊邁步一邊說道?：“我們再去那個小屋裡瞧瞧。”
李胤跟上。
嘉卉問道?：“您要找的人可尋到了？”
說起來，嘉卉有些汗顏。
半年前在頤園的灌木叢中，她認出了眼前人是幾年前有過一麵之緣的男人。
那人居然也還記得她叫阿卉，聽他的意思，似乎是和頤園有舊。她索性也走?進?小樹叢中，聽他說了自己的事，也簡略說了她這些年的經曆。
從他說了自己的名字後，嘉卉整個人就是恍惚的。李胤說，他要做的，先是給葬在京城的妻子上墳，再去南方找到謀害自己的人，報仇雪恨。
她原本就不知該去哪裡，聽了這話，立即表示要幫他找到那個背叛他的親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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