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靈氣曾經到過這裡
金光之中，李昂失去了對肉體的感知。
沒有溶洞，沒有岩壁，也沒有腳下的石麵。他的意識懸浮於一片無垠虛空，四周唯有流動的金色光粒。
隨即，畫麵降臨。
第一段影像自腳下升起，將他整個人吞沒其中。
他看見了大地。
眼前的景象並非喀斯喀特山脈，也非美利堅的土地，而是整個藍星的全貌。他的視角被拔高至大氣層之上，俯瞰著腳下這顆星球。
大地上覆蓋著一層淡綠色的薄紗。
李昂瞬間認出了那層薄紗的真麵目：靈氣。
純正充沛的天地靈氣流轉不息，沿著山脈與大河的走向奔湧，匯聚，分流，再循環，構成了這顆星球的生命脈絡。它從地殼深處湧出，被山川河澤引導，滋養著地表的一切生靈。
他看見了崑崙，看見了太行，看見了橫斷山脈。
每一條山脈都是一段靈脈，每一條大河都是一道靈渠。它們彼此勾連，織成了一張覆蓋整個大陸的巨網。
這是遠古的藍星。
靈氣充沛的藍星。
李昂的呼吸停住了。
他在修仙界待了一百年，走過無數洞天福地，見過靈脈交匯處的壯觀景象。但眼前這片大地上的靈氣濃度，遠遠超過他記憶中任何一處。
整顆星球本身，便是一座巨型靈脈。
畫麵拉近，他看見了人。
遠古的人類生活在靈氣最濃鬱的節點上，身著粗糙的獸皮與麻布，體格健壯，目光清亮。他們在河邊汲水，在山間打獵，在火堆旁圍坐。有人打坐，有人練拳，有人採藥。
他們的頭頂沒有斬殺線。
畫麵中一個白髮老者盤坐巨石，掌心托著一團流轉的青光。那青光從地底湧上，經他丹田煉化，又從天靈散出，融入天地。
引氣入體。
這是最基礎的修煉法門。
李昂注視著這一幕，胸中百感交集。這些人的功法粗糙至極，引氣的效率不及修仙界最低等門派弟子的十分之一，但他們的眼神極為安寧，沒有爭奪，亦無戒備。
靈氣充足到不需要爭奪。
取之不儘的靈氣，與空氣、清水無異，人人皆可吐納。
第一段影像在此停頓片刻。李昂感到一陣溫熱從胸腔擴散至四肢，丹田中幾近枯竭的火種輕輕跳動了一下。
然後，畫麵驟變。
第二段影像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先前的寧靜。
天空在燃燒。
燃燒的並非火焰，是劇烈震盪的靈氣本身。那層覆蓋大地的淡綠薄紗扭曲、撕裂、塌陷，靈脈的流轉被強行逆轉，令整顆星球的生機為之一滯。
大地在顫抖。山脈崩裂，河流改道，地殼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。
李昂看見了法陣。
一座覆蓋了半個大陸的巨型法陣，從地表浮現。它的線條與溶洞壁上的陣紋別無二致，規模卻大到令人室息。七條主線從七個方位延伸而出，在大陸中央交匯成一個核心節點。每條主線上都串聯著數百個次級節點，次級節點又向下分裂出更細的支脈，最終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。
這張網正在吞噬靈氣。
所有的靈脈、靈渠、靈氣匯聚點，全部被法陣的節點覆蓋。靈氣從地殼深處被強行抽取，沿著七條主線匯聚至中央，然後徹底消失。
靈氣未被轉化，也未被儲存，就這樣憑空消散了。
這顆星球的靈氣，正被一寸寸剝離抽乾。
李昂感覺自己的丹田在劇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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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份痛楚源自神魂，遠超肉體之苦。他在修仙界一百年，靈氣是他呼吸的空氣、修煉的根基、存在的前提。眼前這幅畫麵所展示的，是對一個世界最根本的謀殺。
畫麵繼續推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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