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,都很容易被人拿捏,所以在確定了入京的前提之後,正好曲少白要回京,便想著同他一道,可以省去路上許多不必要的麻煩,如此以來,去到京中,怎麼落腳,這些都是後話,隻要安穩了,路上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計量。所以到那個時候,其實還都是走一步看一步,就想了先去京中,沒有細想過抵京之後的事,想著在路上的時候再周全……路上的時間長,可以徐徐圖之,而且,就算再不濟,父親同母親還在京中,至少京中還有阮家可以托底……”
阮陶說話的時候,天子打量她。
目光平靜,語氣溫和。
真假權且先不論。
一個內宅夫人,在她麵前能如此調理清楚,逐條論述,還是她有意施壓給她的問題。
這位南平侯夫人一點都不簡單。
天子沒有打斷,也沒有吭聲。
反倒是說完這段,阮陶微微頓了頓,重新調整節奏,“說來也巧,這場大火之後,府庫亟待清理,入京之前讓府中備好了賬冊,正好想著入京途中打發時間用,等人到京中,府庫清理完了,剛好賬冊也看完了,正好可以盤一盤南平侯府還剩什麼,但就在看賬冊的時候,翻到一張地契……”
天子也反應過來,“許晉安在京中的宅子?”
阮陶頷首,“是,裡麵還有平安侯的字跡和印鑒,好像,是在京中的時候,欠了伯筠一大筆銀子,沒辦法,就將鹿鳴巷的這處宅子抵給伯筠了。那時候伯筠不在京中,這處宅子拿著也沒什麼太大用處,所以,宅子還是先給平安侯先住著,至於什麼時候拿回來,他自己應當都沒想過。也或者說,他自己都忘了,畢竟,這處鹿鳴巷的宅子也不怎麼值錢……”
天子感歎,“看來傅伯筠家底殷實。”
阮陶如實道,“還行吧,就是這次也燒得差不多了……”
天子再次沒忍住笑開。
陸致遠抬頭看了一眼。
天子今日是第幾回了……
天子應當很喜歡同南平侯夫人說話。
“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傅伯筠悄悄斂的財不少,你慢慢問,說不定還有收獲。”天子笑著感歎了一聲。
阮陶微訝:“……”
哦,還能有這樣的?
天子提醒她,她過世的“夫君”還有很多私房錢,慢慢翻……
是這個意思不?
阮陶驚呆。
天子淡聲,“繼續說。”
天子開口,阮陶繼續,“因為反倒賬冊裡的抵押條,還有地契,差不多是還有十餘日抵京的時候。原本已經讓府中的人先到京中,去置好了宅子,府中仆從母親這處也說先從阮府借些人手來,應急再說。但翻到了這張地契和抵押條,臣婦忽然想,還是應當讓人去要回這處宅子,先在鹿鳴巷落腳。原本就想要一處絕對安全的宅子,平安侯在京中多年,宅子一直在平安侯手裡,平安侯府的人又一直住著,旁人想動手腳,實施起來也需要時間,困難重重。這些仆從都跟了平安侯許久了,這麼短的時間,就是像忽然塞人都塞不進去,穩妥得不能在穩妥。所以這麼一想,就忽然決定要平安侯這處宅子了,這處宅子反倒安全……”
所以,起初,她是並不想幫許晉安的。她真的是真真切切想要人家的宅子而已!
這都不是說不說得通的問題,是一點毛病都沒有……
“然後呢?”天子聽進去了。
然後怎麼忽然從要人家宅子轉折到要幫許晉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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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點,天子同樣好奇。
終於到今日唯一需要拚演技的時候了,阮陶深吸一口氣,艱難道,“我也是不想的,但是平安侯和夫人實在演得太拚命了,我那個時候暈倒才醒,正是頭疼的時候,想到他們可能天天都要來跟前表演,我就想,加快一下進度……”
這一句“加快一下進度”再次讓天子笑出聲來。
陸致遠也再次抬頭看向天子,然後是阮陶這處,短暫的停留一瞬後,又很快低下頭去。
天子果然問,“怎麼加快的?”
阮陶如實道,“他們無非也是想鬨得動靜大些,借著南平侯府的氣焰盛,讓陛下在恩撫南平侯府的同時,不好傾斜太大,他們連落腳之地都沒了,興許,陛下能開聖口,讓他們回老家。陛下要麼迫於朝中的眼睛看著,迫於先帝承諾的對平安侯府照拂恩準他們離京;再要麼,平安侯府這次妄自揣測陛下心意,觸怒天顏,此後隻能斷了這個念頭……既然做了,那就要能承擔後果,索性將宅子,仆從,還有貓狗都要了,但那隻狗有些凶,怕傷到府中的孩子,後來沒要了,就這樣,還能一次解決了府中的人手問題,也就配合他稍微演了一下,果然,還是沒瞞過陛下。”
最後還沒忘彩虹屁。
天子卻發出靈魂拷問,“平安侯府的仆從?沒想過朕把他留在京中,他府邸中自然也有朕的眼線?”
阮陶如實道,“南平侯府原本對陛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,有眼線和沒有眼線沒有本質上的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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