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湊到嘴邊。
“哢嚓。”
一聲脆響，沈清棠覺得自己的牙床都在震動。
好家夥，這哪是饅頭，這分明是風乾了一百年的化石！
一股酸澀粗糙的口感瞬間在口腔裡炸開，混合著沙礫感，刮得嗓子生疼。沈清棠麵不改色，調動舌頭將這硬塊在嘴裡滾了幾圈，試圖用唾液將其軟化，然後脖子一梗，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那表情，淡定得仿佛在吃米其林三星。
旁邊的顧婉儀看得目瞪口呆。她原本也是養尊處優的貴婦人，手裡捧著那黑饅頭正發愁怎麼下嘴，見沈清棠吃得如此“豪邁”，不由得心生佩服。
“清棠啊……”顧婉儀小聲喚道，“別噎著，喝口水。”
沈清棠接過顧婉儀遞來的水囊，灌了一口，衝這位婆婆笑了笑：“娘，快吃吧。雖然難吃，但能頂餓。咱們還得留著力氣照顧夫君和景峰他們呢。”
顧婉儀眼眶一紅，看著眼前這個原本應該嬌養在新房裡的兒媳婦，心中既愧疚又感動。她點了點頭，學著沈清棠的樣子，閉著眼咬了一口饅頭。
這邊解決了自己的溫飽，沈清棠的目光落在了板車上的蕭景珩身上。
這黑饅頭，她是能憑借著鋼鐵般的意誌咽下去，但這位還在“昏迷”中的植物人老公怎麼辦？
要是把這石頭塞進他嘴裡，估計不是噎死就是把牙崩了。
沈清棠眼珠一轉，計上心頭。
她挪動身子，坐到了板車內側，借著寬大的衣袖和板車車廂的遮擋，巧妙地隔絕了周圍人的視線。
“夫君，該用膳了。”
她聲音輕柔，在外人看來，就是一個深情的妻子在對著昏迷的丈夫低語。
實際上，沈清棠的手指已經悄悄探入了隨身空間。
意念一動，一支裝滿了高熱量營養流食的軟管出現在掌心。這是她囤貨時的明智之舉，專門為了應對這種無法正常進食的極端情況。
這裡麵混合了牛肉蛋白、維生素、葡萄糖，還有一點點提神的巧克力漿，甚至貼心地加熱到了三十七度。
沈清棠將黑饅頭捏在手裡做樣子，另一隻手迅速擰開軟管蓋子，借著給蕭景珩擦嘴的動作，將管口送入他微微張開的唇齒間。
“來，張嘴，啊——”
蕭景珩雖然在裝暈，但這黑饅頭的餿味兒飄過來時，他胃裡也是一陣翻騰。他正想著這女人會不會真的把那餿饅頭塞進他嘴裡，忽然唇上一軟。
緊接著，一股溫熱、絲滑、帶著奇異香甜氣息的液體流入口中。
這是什麼？
蕭景珩心頭劇震。
沒有餿味，沒有粗糙的沙礫感，隻有濃鬱的香氣和瞬間撫慰腸胃的暖意。這味道從未嘗過，既不像牛乳，也不像肉羹，卻極其順滑，仿佛順著喉嚨直接流進了四肢百骸。
他本能地想要吞咽，卻又猛地警覺——這女人哪來的這種東西？
“乖，快咽下去，別讓人看見。”
沈清棠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絲俏皮和威脅，“這可是好東西，你要是敢吐出來，我就當著大家的麵親你，說是給你渡氣。”
蕭景珩：“……”
這女人是魔鬼嗎？！
在這驚世駭俗的威脅下，曾經威風凜凜的蕭小將軍，屈辱地、順從地、甚至帶著幾分迫切地吞咽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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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棠滿意地看著手裡漸漸乾癟的軟管，這營養劑可是高濃縮的，這一管下去，抵得上三頓大魚大肉，足夠維持他這具殘破身體的機能運轉了。
喂完食，她手腕一翻，空管瞬間消失回空間，手裡重新變回了半個黑饅頭。
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，堪比魔術大師。
“哎呀，夫君吃得真少。”沈清棠故作遺憾地歎了口氣，大聲說道，“剩下的我替你吃了吧。”
說完，她當著眾人的麵，將那半個黑饅頭塞進嘴裡，實際上卻是借著咀嚼的動作，偷偷往嘴裡塞了一塊空間裡取出來的牛肉乾。
嗯，五香的，真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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