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
痛！
居然是痛覺！
自從那是那場變故後，這雙腿除了陰雨天的酸脹，就再也沒有過任何尖銳的知覺。太醫拿針紮，拿火烤，他都像是個局外人一樣看著。
可現在，這股痛意是如此真實，如此鮮活！
“疼……很疼……”蕭景珩聲音顫抖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疼就對了！”沈清棠大喜過望，手下的動作非但沒有停，反而更加賣力，“疼說明神經沒死透，說明路通了！這就好比堵車，現在交警來了，雖然疏通的時候會有點堵得慌，但通了就好了！”
蕭景珩聽不懂什麼叫“交警”，什麼叫“堵車”，但他聽懂了“沒死透”這三個字。
巨大的喜悅夾雜著劇痛，衝擊著他的理智。
他猛地低下頭，看著正埋頭在他膝蓋上苦乾的沈清棠。
火光映照下，她的側臉柔和而專注，幾縷發絲垂在耳邊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她嘴裡還在碎碎念著什麼“忍住啊”、“馬上就好”、“我是神醫我怕誰”。
這一刻，蕭景珩覺得，眼前這個女人，大概是老天爺看他太慘，特意派下來折磨……不，拯救他的妖孽。
“沈清棠。”
他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啊？咋了？疼得受不了了？要不我給你找塊木頭咬著？”沈清棠頭也不抬，手裡的動作依舊行雲流水。
下一秒，一隻冰涼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手背，強行製止了她的動作。
沈清棠一愣，抬頭，正好撞進蕭景珩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。
那雙眼睛裡，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，有震驚，有狂喜，還有一種讓她看不懂的、濃烈得仿佛要溢出來的情緒。
“怎麼了？是不是我勁兒太大了？”沈清棠有些心虛，畢竟剛才為了效果，她可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。
蕭景珩沒有說話，隻是死死地盯著她，抓著她手背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過了許久，久到沈清棠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把他按壞了的時候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語氣鄭重得像是在宣讀聖旨：
“若我能站起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，似乎在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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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我能站起來，必護你一世周全。隻要有我在，這世間，無人再敢動你分毫。”
沈清棠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
哎呀媽呀。
這突如其來的霸總發言是怎麼回事？
這台詞，這眼神，這氛圍……要是背景音樂再起個BGM，妥妥的偶像劇高潮啊！
按照套路，這時候女主是不是應該感動得熱淚盈眶，然後撲進男主懷裡說“我相信你”？
但沈清棠是誰？她是那個能把流放路走成野炊團建的奇女子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看著蕭景珩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，十分煞風景地來了一句：“那個……護我周全這事兒先放放，夫君啊，你能不能先把手鬆開？你捏得我手背……剛才換藥的地方好像又裂開了。”
蕭景珩：“……”
滿腔的深情厚誼，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，滋溜一聲飛沒影了。
他觸電般地鬆開手，低頭一看，果然，沈清棠那隻包紮好的手上，紗布又滲出了一點紅。
“抱歉。”蕭景珩有些懊惱，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罕見的窘迫。
“沒事沒事，小傷。”沈清棠大大咧咧地擺擺手，反手握住他的手，笑得眉眼彎彎，“不過夫君啊，你這話我可記下了。等你站起來了，我也好在這個亂世裡橫著走，當個螃蟹精什麼的。”
蕭景珩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，眼底的陰霾徹底散去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淺的弧度。
“好，讓你當螃蟹。”
就在兩人這邊的氛圍從“偶像劇”轉為“鄉村愛情故事”，又隱隱透著一股子酸臭味的時候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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