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滿載而歸惹人眼,借力打力整刁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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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輛從黑店順來的馬車,雖然外表塗著一層低調的灰漆,看著跟個拉煤的板車似的,但架不住它大啊!
寬敞得能在裡麵打兩圈滾。
沈清棠像隻勤勞的小倉鼠,一會兒從角落裡掏出一卷厚實的羊毛氈,一會兒又摸出兩個不知塞在哪裡的軟枕。她手腳麻利地將馬車內部鋪得嚴嚴實實,甚至還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張虎皮褥子——當然,對外宣稱是從土匪頭子的床底下扒拉出來的——墊在了最下麵。
“夫君,試試?”沈清棠拍了拍那看起來就軟得讓人想陷進去的“豪華座駕”,一臉求表揚的表情。
蕭景珩看著這被布置得如同世家公子春遊般的車廂,眼角微微抽搐。
這丫頭,不僅把人家庫房搬空了,連人家睡覺的家夥事兒都沒放過?
他被沈清棠小心翼翼地扶著坐上去,傷腿被妥帖地架在軟墊上。那一瞬間,仿佛不是在流放,而是在去郊外踏青的路上。
蕭母也被攙扶了上來,老人家摸著那柔軟的虎皮,眼淚差點掉下來:“清棠啊,這……這也太遭人恨了。”
“娘,這就叫‘取之於匪,用之於民’。”沈清棠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,“咱們作為受害者,拿點精神損失費怎麼了?再說了,這馬車這麼大,不裝滿點,跑起來飄,不安全。”
蕭景珩默默別過頭去,肩膀可疑地聳動了兩下。
好一個“不安全”。
馬車裡是歲月靜好,春暖花開;馬車外,卻是淒風苦雨,怨氣衝天。
流放隊伍裡的犯人們一個個垂頭喪氣,腳底板磨出的血泡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。尤其是二房的王銀屏,那雙平時隻穿繡花鞋的腳,如今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。
她死死盯著前麵那輛吱呀作響的大馬車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憑什麼?!
憑什麼那個殘廢和那個老太婆能舒舒服服地坐馬車,她這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二夫人卻要在這裡吃土?
“這沈氏簡直沒有心肝!”王銀屏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,一邊跟身邊的蕭家二爺抱怨,唾沫星子橫飛,“咱們可是長輩!她有了馬車不知道孝敬長輩,倒讓那個殘廢占著,這還有天理嗎?還有王法嗎?”
蕭二爺餓得前胸貼後背,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:“行了,省點力氣吧。那是人家憑本事搶……順來的,你有本事你也去黑店搶一輛?”
“我……”王銀屏被噎得直翻白眼,心裡那股火卻越燒越旺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午時,日頭高懸。
趙魁看了看天色,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,大手一揮:“原地休息!埋鍋造飯!”
這一聲令下,對其他人來說是解脫,對王銀屏來說,卻是新一輪折磨的開始。
因為沈清棠又開始作妖了。
隻見她從馬車後的一堆雜物裡,咣當一聲,拽出了一口……大鐵鍋。
沒錯,就是那種農村灶台上常見的、能燉下一整頭豬的大鐵鍋。
緊接著,她像變戲法似的,又掏出了一袋精米、一大塊紅白相間的臘肉,還有幾根胡蘿卜和一把乾蘑菇。
“今兒個咱們吃臘肉燜飯!”沈清棠挽起袖子,那架勢,仿佛不是在流放路上,而是在錄製《舌尖上的大梁》。
趙魁和幾個官差本來正啃著乾硬的燒餅,一看這陣仗,手裡的燒餅瞬間就不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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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棠動作極快。
架石生火,淘米下鍋。
那臘肉被她切成薄如蟬翼的片,晶瑩剔透,肥而不膩。胡蘿卜丁和泡發的蘑菇丁在熱油裡滋啦一聲,激發出濃鬱的香氣。
等到米飯吸飽了水,她將炒好的臘肉和蔬菜鋪在米飯上,蓋上那個沉甸甸的木鍋蓋,轉小火慢燜。
沒過多久,一股霸道至極的香味開始在荒野上肆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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