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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霞峰西側三十裡，黑風酒館後巷。
天邊扯起連綿的雨絲，砸在坑窪不平的泥水坑裡，濺起渾濁的泥漿。
巷子裡飄著劣質水酒發酸的餿味，混合著泔水發酵的惡臭。
“姓陳的，你真該死！”
趙磊蹲在屋簷下的陰影裡，手裡攥著一個酒葫蘆，仰脖灌下一口渾濁的燒酒。
烈酒下肚，扯動了高高腫起的左臉，漏風的牙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為什麼大半夜像條野狗一樣蹲在這醃臢地方？
不敢回峰，更不敢去見大師兄李玄。一個練氣五層的外門精銳，被練氣一層廢物一巴掌扇飛，還磕掉了三顆後槽牙。
這話要是如實報上去，李玄不會替他出頭，隻會一腳踹死他這個廢物。
修仙界，沒人在乎過程，隻看結果和價值。趙磊捏緊了酒葫蘆。
沒撈到好處的挨打是白挨，隻有把情報賣出去，這頓打才算沒白挨。
“踏馬的，這群暗樁平時跟蒼蠅一樣聞著味兒就來，今天怎麼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？”
趙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泥水裡，
“難不成借著全宗搜山的空檔，全跑去凡人坊市睡窯姐了？”
無奈，趙磊搖了搖頭，把酒葫蘆往腳邊的泥地上一砸，他撐著膝蓋準備站起身。
“怎麼，酒還沒喝透，這就急著走？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貼著雨幕傳過來，分不清男女，帶著粗糲感。
趙磊脖子一梗，猛地轉過頭。
巷口立著一個渾身罩在黑色蓑衣裡的人影，鬥笠壓得極低，整張臉藏在陰影裡。
趙磊沒有懷疑，暗樁本就見不得光，藏首藏尾才是常態，他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，搓著手迎上去。
“嘿嘿，這位師兄辦差辛苦。雨大，咱們往裡走走？”
趙磊左右張望兩眼，確認這偏僻巷子除了雨聲再無活物，便領著黑衣人往死胡同的最深處走。
鞋底踩在泥濘裡，發出吧唧吧唧的黏膩聲。
“廢話少說。我時間緊，來此何事？”
黑衣人站定，鬥笠下的水珠連成線往下滴。
“師兄，落霞峰二長老遇刺一事，全宗戒嚴。我這……有條大魚的線索。”
趙磊壓低聲音，眼裡閃著貪婪的精光。
“線索？”
黑衣人冷笑一聲，
“市井傳聞我也聽得夠多了。要換資源，先稱稱你情報的斤兩。開個價。”
“十塊下品靈石！外加一枚生骨續脈的療傷丹藥。”
趙磊獅子大開口，隨後趕緊補充，
“我還可以免費奉送攬月峰現在的底細。”
黑衣人沉默了兩息，從蓑衣底下摸出一個沉甸甸的灰布袋子，扔在兩人中間的破木箱上，靈石撞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。
“說。”
趙磊咽了口唾沫，將昨天在攬月峰被打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。
黑衣人聽完，語氣裡透著濃濃的嘲弄。
“你這情報，簡直荒謬。你一個練氣五層，被練氣一層的雜役扇飛了？這話我若是報給劉執事，他是派人去查那個雜役，還是先把你這個廢物剁了喂狗？”
“他藏拙！他絕對藏了重寶！”
趙磊急得跳腳，唾沫星子亂飛，
“顧清雨那個廢人，以前可是半步結丹的峰主！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那女人表麵上清高，背地裡誰知道多騷！她絕對是把壓箱底的殺器和保命丹藥全塞給那個小雜種了！”
趙磊眼裡閃過一絲陰毒。
“師兄，隻要執法堂出麵去搜，以調查刺客的名義把陳陽拿下。搜出來的法寶資源全歸你們！我什麼都不要，我隻要那小子一條命，再讓我當著他的麵，把顧清雨那個臭婊子給……”
“行了。我全明白了。”
黑衣人打斷了他，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平靜，那層刻意偽裝的粗糲感消失了，換成了一種清朗的本音。
趙磊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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