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振華與何慧玲慢悠悠地往那邊走。
後巷中,何文展帶著周劍雄和另一位組員已經趕到。
一個胖子歪坐在倒扣的啤酒箱上,軍綠色的紗布胡亂纏在頭上,鼻青臉腫。
他是肥沙,尖沙咀警署反黑組的警長,此時正機械地抽著煙,煙霧繚繞裡,眼神渙散。
何文展之前就是在這邊巡邏的,所以兩人非常熟。
肥沙之前正和阿May對峙。
見到何文展的到來,他明顯鬆了口氣。
何文展見此情景,心知肥沙有事,不能明說。
阿May站在一旁,麵無表情地說道:「他說要見你。」
何文展的目光在肥沙慘不忍睹的臉上掃過,皺了皺眉,直截了當地問:
「發生什麼事了?肥沙?」
阿May接話道:「他說是自己摔傷的。」
肥沙心裡一股邪火「噌」地冒了上來。
媽的,我都把阿展叫來了,你還杵在這兒充什麼大瓣蒜?阿展問的是我,輪得到你接話?
他狠狠嘬了一口煙,再吐出來時,語氣故意拔高,充滿了挑釁:「是啊,摔的!摔成這個豬頭樣,行不行啊?」
他腫脹的眼睛斜睨著阿May。
阿May沒動怒,隻是眼神又冷了幾分:
「那我找幫辦跟你談?」
聲音不高,威脅的意味卻很明顯。
何文展轉頭看了一下阿May,向她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他知道這個事兒不能再讓阿May摻和了,肥沙這衰仔肯定有事瞞著,再逼下去肥沙的秘密肯定得露餡兒。
更何況陸振華正往這邊趕過來!
他必須快刀斬亂麻。
轉回頭,他問肥沙:「你要不要叫救護車?」
「不用,我沒事。」
肥沙劇烈咳嗽幾聲,強撐著挺直腰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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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話的聲音很大,裝得好像自己沒受傷一樣。
何文展看他這個樣子便明白了肥沙的意思。
念在兩人的老交情,他決定能幫還是幫一把。
何文展走到阿May身邊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小聲說道:
「他自己說沒事,又沒有人報案,我們也立不了案,就當他是意外受傷。」
何文展這時已經升了警署警長,如果陸振華不跟著隊的話,那何文展就是這8人小隊的指揮官。
所以他問阿May的時候雖然是在徵詢意見,但其中也有一絲命令阿May的意思。
阿May沉默著,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肥沙身上,足足四五秒沒有回應。
何文展知道,這就是默認了。
他暗鬆一口氣,走過去將肥沙從啤酒箱上拉起來。
「沒事了,你回家休息吧。」
肥沙如蒙大赦,轉身就想溜。
可剛挪出幾步——
「肥沙!」何文展大聲叫住了肥沙。
快步走到他身邊,指著肥沙的腰,語氣嚴肅地問道:
「你的槍呢?」
肥沙下意識低頭,看到空槍套的瞬間,腦子「嗡」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「一定是剛才那群小崽子乾的。」
氣氛瞬間凍結。
在場的所有警員臉色都變了。
丟槍!對於警察而言,這可是天大的事!
肥沙自己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,急忙解釋道:
「那群古惑仔是馬尾的手下,我認識,我自己搞定。」
他看向何文展的眼神充滿著乞求。
但阿May已經果斷地按下了肩頭對講機的通話鍵:
「呼叫總台,PTU女警長26316。Over。」
她一邊報告,一邊迅速上前,擋在了肥沙的去路上,動作乾脆利落,毫無轉圜餘地。
肥沙徹底慌了,眼前七個人,他唯一能指望的隻有何文展。
「阿展,我下個月有升職警署警長的機會,不能出事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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