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並不寬裕，所以關子瑤選的是一家成衣店，待挑好樣式後，哪裡不合適再做改版。
關月那日睡了過去，沒有到店裡，是迎香選了幾件合她平日風格的帶回來，她試了試，挑了其中一件，確定要收束改動的地方，讓人將其他的都送了回去。
又過了幾日，該去取了。
關月在院子裡呆了好些天，想出門逛逛，順便將衣裳帶回來，就沒讓店裡夥計送來，而是親自前往。
臨近夏中，正是炎熱的時候。
她和迎香出門晚，早市基本都已收攤，隻餘下三成攤販還守著樓宇間灑下的陰涼招呼客人。
在一堆吆喝聲中，有人格外安靜。
不動不晃地盤腿坐在台階下，麵前擺了張布，其上印有八卦圖。
布上斑斑駁駁，滿是歲月的痕跡，跟主人一樣，明明臉是年輕的，衣裳卻很破舊。
關月路過他時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倒回來。
她仔細瞧了瞧這張臉，而後在他的攤位旁坐下來。
年輕道士睜開雙眼，對上關月的眸子，稍微愣了愣，“姑娘可是走錯了？賣織繡的在旁邊攤子，這板紮是我的。”
“沒走錯。”
關月指著他布上的字，“我是找你算命的。”
道士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眼，“姑娘瞧著渾身富貴，我的建議是輕易不要來算。”
命有時候會越算越薄。
非重大轉折處不要輕算，若非他實在無食物可果腹，也不會想出擺攤算命的主意。
所以他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，等待有緣人，並不吆喝賣弄。
“有錢都不賺？”關月挑眉。
道士輕笑一聲，“姑娘如此堅持，又是我今日的第一位客人，那便算吧。”
他指著布上的印字，“姻緣、財運、康健，姑娘想算哪一樣？”
“算算我的前世今生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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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士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。
依照他對年輕女子的了解，這三樣是她們最關心的，沒曾想麵前的人居然不同。
要知道，就算他能準確說出前世之事，對方也無從判斷。
說得好，對方高興，會多給些銀子；說得不好，破口大罵也是常有的事，所以他極少起這一類的卦。
關月見他有些猶豫，問道，“不能算嗎？”
“自然是能的，”他說道，“姑娘生辰八字麻煩報上來。”
“壬寅乙巳辛未戊戌。”
年輕道士重複了一遍，開始起卦占卜，片刻後，他動作頓住了，表情也有些凝滯。
抬頭，再看了一眼麵前人的臉，複低頭。
幾息之後，終是問道，“姑娘確定這是自己的生辰八字？”
“對。”關月頷首，“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道士看著她，眼神變了又變。
問題大了。
依照他的推算，這個八字的人早已不在人世，那麵前活生生坐著的人又是誰？
關月瞧著他的神色，笑了笑，“道長有話直說便是。”
年輕道士垂了眉毛，壓低了聲音，“姑娘給的這個生辰八字據推算，此人已沒，可姑娘還好端端地坐在這裡，大概是我學藝不精吧，此卦就不收錢了，姑娘可自行離開。”
關月沒動，目光仍舊落在他身上。
她剛才給的是這具身體正主的生辰八字，真正的關月兩年前已經離世，他算得沒錯。
“道長別急，這錢我照給。還有一個八字，也想請您算一算。”
關月又報出一個，這次，她給的是容辭枝的生辰。
年輕道士心中納悶，卻也沒有拒絕她的要求。
正好，他也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沒曾想，起卦之後，更加奇怪。
他竟推算不出此人到底是生是死。
“如何？”
道士不答反問，“敢問姑娘，這兩人是什麼關係？”
關月思考了片刻，給了一個很模糊的回應，“可以說是同一人，也可以說不是同一人。”
年輕道士蹙眉，似在思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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