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口處不知何時倚著一個人,那是一個身著黑紅色衣衫的公子,身形頎長,腰間掛著一個空的刀鞘,顯示了他就是那把刀的主人。
那人長發未束冠,額前碎發微微卷曲,幾縷發絲順著白皙的脖頸滑落,精致的鎖骨在鬆鬆垮垮的衣領中若隱若現,脖頸掛著一條銀色的鎖骨鏈,再往上,是一個青口獠牙的惡鬼麵具,自鼻梁起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。
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他那雙含著淡淡笑意的眼,眼尾微微上挑,一顆淚痣平添了幾分妖豔——沈玉也意外自己會想到用這個詞來形容他。
察覺沈玉在打量他,年輕公子彎了下眉,慵懶氣質未變,修長的手指搭在樓梯扶手上,輕輕敲打著。
很奇怪,那公子明明一副坦率的樣子,卻透露著一股沈玉說不上來的邪魅,讓他感覺到了隱隱的危險。
互相打量之時,那人忽然動了,他隨意抽走了一個黑衣人手中的劍,掂量了一下似是在試手,然後睨了一眼周圍的人,不耐煩地斥道:“都滾!”
那幾名黑衣人即便心有不甘卻也隻能恭恭敬敬的低下頭,道:“是,公子。”
待二樓隻剩下他們三人時,那人身形一閃,猛地朝沈玉攻來,沈玉也沒料到這人會突然發難,忙舉劍抵擋,短兵相接,幾招對下來,他心下大駭,這人內力強勁,他幾乎是立刻就判斷出了自己不是他的對手,但是劍法上,這人又斷斷續續沒有章法,也因此給了他一些喘息空間。
他的攻勢多變,說不準哪一招就是殺招,沈玉縱是劍術高超,在這樣緊密的攻勢下也逐漸力不從心,那人趁他後退,又是一劍劈了下來,沈玉內力翻騰,抬手橫劍相抵,兩方內力相衝,隻聽“叮”的一聲脆響,那人手中的劍竟是碎了,沈玉也被這股內力反衝,連退了好幾步,背撞上了牆。
這一下撞得不輕,沈玉岔了口氣,本以為他會趁此機會攻上來,抬頭卻見那人正垂眸盯著他自己的手,沈玉眼尖地發現,他手背上有一道血痕,不出意外,應該就是方才碎了的劍劃傷的,那人仿佛輕歎了口氣,嗜血的殺氣瞬間席卷而來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,卻又不知為何在下一瞬歸於沉寂,他抬眸看了看沈玉,沈玉不自覺地緊繃住身體。
站了片刻,他垂下手,轉身朝他那把還插在地上的長刀走去,指尖搭在刀柄之上,微微用力,收刀歸鞘,居高臨下地望著那人,一字一句都帶著不屑:“城主要你死,你躲不掉的。”
隨後沒再管他,轉身朝沈玉走來,看他沒有再動手的意思,沈玉也稍稍放鬆了些許,那人在距他一個身位時停了下來,一個足夠近,但不至於讓人反感的距離。
能讓他清晰的聞到這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淡香,那是一種甜香與木香的混合,神秘又富有侵略感,略微抬頭,沈玉就能看到他那雙象征多情的桃花眼,深邃而幽暗。
站了片刻,那人終於開了口。
“執行任務,無意冒犯,我的人你也傷了,”他語氣漫不經心,嗓音卻磁性好聽得很,“哦,還有我本人,今日你可以帶他走,但還望少俠今後莫再摻和此事了。”
沈玉微微睜大了眼,不可置信,好一個顛倒黑白,分明是他們先動的手,卻反過來要他讓步,他皺了皺眉,正思量著該如何反駁,那人微微彎了彎腰與他平視,身高優勢壓迫感十足,帶著笑說:“你很有趣,記住了,我叫江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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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起腰身,讓開了路,道:“走吧,我們,後會有期。”
沈玉從頭至尾一句回應也沒有,那叫江邪的年輕公子也沒在意,在原地目送他帶著那老者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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