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了徒後繼有人,妻子德才兼備,兒女雙全,三兩好友時常飲酒論劍,那幾年淩霽淞的日子過得可稱得上圓滿二字,故有一些文人墨客為他的名號添了一句——霽月清風,和光同塵。
“日中則昃,月盈則食。”
說到此處,陸冠宇眉間一絲鬱結,當年他二伯無心家業混跡江湖,同樣死在了那場意義不明的爭鬥中,因此他知道的要比江湖中流傳的版本更細致些。
“他在三十一歲這年帶領妻兒徒弟回昆侖山,又勾出了一些江湖人的貪心,這其中,就包括了他那幾位好友。五十年前,他們借著其中一人成婚的事,邀淩家下山聚會,淩霽淞欣然赴約,卻發現那是一場籌劃了兩年專門針對他的鴻門宴,他的昔日好友聯合江湖人士,挾持了他妻子,為的,就是去昆侖山劍塚的地圖。”
“挾持家眷,還要不要臉?這也太無恥了!”燕雲昭氣得儀態禮數都不顧了,破口怒罵。
“淩霽淞曾多次否認昆侖山劍塚的存在,若是此時遂了他們的願畫了圖,無論此圖是真是假,是否是權宜之計,無疑都坐實了劍塚的存在,無奈之下,淩霽淞請了天玄宗為中間人,與那些人談判,當時的天玄宗宗主薑赫出麵,提議雙方各退一步,畢竟以家眷性命作脅傳出去實在難聽。”
陸冠宇痛惜道,“但眼看談判即成,卻出了變故,淩夫人死了,可笑的是,他們為了名聲,將一切推到了淩霽淞頭上,說是他殺了自己的妻子,但淩夫人實際上是自刎,硬生生被他們逼上了絕路。”
眾人驚愕,任誰也沒想到,淩夫人不願丈夫為自己妥協做違心之事,竟然以命相抗。
縱是雲瀾再冷靜自持也不免紅了眼眶,方延不甘地捶了下桌子,沈玉雖表情沒有太大變化,但搭在膝上的手青筋暴起,可見也是在極力克製著,唯有江邪,嘴角上揚,掛了張帶著嘲諷的笑臉,陸冠宇多看了他幾眼,但沒說什麼,直到離他近的沈玉看了過來,江邪才收斂了些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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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一陣,廳堂內都無人開口,沈玉輕聲問道:“後來呢?”
陸冠宇緩了一陣才接著說道:“他將這筆賬儘數算在了那牽頭的兩位好友身上,就此反目成仇,那陣江南亂的很,大昭和南朝打仗,邊境接壤處民不聊生,那二人就此失了音信,隨後不久,屍體在淩夫人墓前被發現。”
“是他殺的?”
“不,”陸冠宇搖頭說,“殺了他們的人叫蔣平,蔣家莊莊主,這二人是他給淩霽淞的投名狀,他希望淩霽淞能與他交好並帶著兒女去蔣家莊。”
沈玉不禁看了一眼江邪,也姓蔣,會與蔣昭有點關係嗎?後者坐的四平八穩麵不改色,好似完全不認識這個人一樣。
“淩霽淞經曆過背叛,已不願再信任何人,因此拒絕了蔣平,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就此結束了,誰知還不到半年,他便提劍殺上了天玄宗,彼時薑赫正好宴請四方,完全沒料到淩霽淞會尋仇尋到他頭上,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,血濺當場,當日赴宴的有一大半都折了進去,而他當日因走火入魔爆體而亡。
自那以後,受到重創的各大世家、宗門被迫洗牌,曆經更替,才成了現今的格局,江湖眾人視昆侖山等字眼為洪水猛獸,對這事也諱莫如深,不肯向後人提及細節,因此我也不清楚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。”
霽月清風,和光同塵。
本應為後人仰慕,流芳千古,卻一朝不慎,跌入穀底。
沈玉和雲瀾幾人對視了一眼,那半年裡發生的事,恐怕才是解開謎題的關鍵,但陸冠宇明顯不想透露那期間發生的事,到底是真不清楚還是另有隱情?
“所以,這些事與現在有什麼關係?隻告訴我們幾個人,劍塚不存在,有何意義?江湖上該如何為它廝殺還是如何,陸家主不如說點實際的,比如,殘圖是怎麼來的,是否為淩霽淞本人所繪,還有,他的一雙兒女,去了哪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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