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石激起千層浪,所有人都被這幾句話中蘊含的信息衝昏了頭,就連溫子行都怔愣了片刻,但投下石子的人顯然沒有耐心讓他們思考,話音剛落,江邪便趁著溫子行遲疑的空檔提刀而上,溫子行眉頭一皺,當下拋去雜念,沒了雲瀾幾人阻攔,他徹底放開了手腳。
隻幾息間,風雲變換,刀劍破空相撞,其中還混雜著令人牙酸的沉悶聲響,江邪強有力的長腿裹挾著勁風,掃向溫子行的腰側,與他結實的小臂碰撞在一起,那力度換做普通人恐怕早就骨骼碎裂,再不濟也是該酥麻脫力,但兩人都跟沒事人一樣,接著變換招式對壘。
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參與進去的對戰了,約摸半炷香的時間過去,江邪身上添了幾處傷口,但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,反而以牙還牙般的也在溫子行身上留下不少痕跡,饒是在場的人除了文浩軒都見過江邪的強悍,也不禁再次震驚他竟能與溫子行打得一時不分勝負。
隻有沈玉心裡一沉,他常年在雪山上練劍,以風為敵,他的眼力絕佳,上次失明不僅沒有給他帶來後遺症,反而使他耳力也有所增強,二者結合,提升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故在二人眼花繚亂的對招中,他清晰的看到了江邪的動作越來越遲滯,之所以還能打得有來回,是因為他與尋常江湖路子不同,但溫子行練劍三十餘載,破局僅在須臾,他撐不了多久了,強悍全是透支內力換來的,那之後的反噬他親身體驗過,嚴重是能要人命的。
沈玉握緊了長劍,在江邪與溫子行拉開了一點距離的瞬間,身影一閃,一劍扛住了溫子行的劍招,隨後一掌推開江邪,冷聲道:“打不動了就滾遠點兒。”
江邪滿臉的愕然,就見沈玉衣袂翻飛,長劍疾進,風隨劍動,溫子行陷於其中,險些分不清是劍鋒還是劍氣,短暫落勢後,溫子行手中長劍一轉,他這把劍名斬雨,此刻宛如遊龍,空氣都好似潮濕了些許,斬雨亦斬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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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子行的劍勢陡然淩厲,沈玉足尖輕點地麵,急退出去避開劍鋒,隨後在多變的劍法掩飾下,左手緊握成拳,狠狠地一拳打中了溫子行的腹部,這一下不輕,但溫子行強忍著不避,腳下騰挪,反手一掌拍出。
眼見沈玉落了下風,江邪強撐著刀站起身,沈玉所料不錯,內力透支反噬,他現在渾身哪兒都疼,但他調整了下呼吸,抹了把唇角的血,又一次衝了上去。
與此同時,沈玉被溫子行一掌拍飛,江邪正好將他接了個滿懷,奈何他內力空虛,溫子行這一掌又幾乎使了全力,兩人雙雙撞了出去,江邪一手握著沈玉的肩,一手撐著鬼刃,在地上劃出了足足五丈長的痕跡才堪堪停住。
但二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溫子行的劍裹著冷冽的劍氣已向他們衝了過來,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,那把劍離他們越來越近,沈玉甚至感受到蕩起的風吹開了他額前的碎發,江邪握著他肩膀的手驀地一緊,來不及思考,他極快地調換了二人的位置,而餘光裡雲瀾等人好像都在向他們飛奔,秦煬更是急得大喊:
“師父!!”
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而漩渦中心,江邪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,突然一把長劍飛至,以雷霆之勢將溫子行的劍撞了開來,如潮水般遼闊的內力直逼溫子行退了數步,局勢瞬間扭轉,清潤溫和的嗓音傳來:
“我們來的不晚吧。”
劫後餘生的江邪和沈玉皆是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衫,沈玉眸中的震驚都沒來得及收回,他是真沒想到江邪竟為他以身擋劍,而見到來人,眾人的心都“咚”的一下落回了原處。
那一劍撞開溫子行的人,麵容冷硬不苟言笑,比旁邊的人矮了一些,但氣勢絲毫不落,右眼角下一道刀疤橫貫側臉直至鼻翼,五官端正,若沒這道疤,也可稱俊朗,另一位也就是方才說話的人,身材高挑,容貌俊秀,氣質溫和平易近人,全然沒有尋常上位者的恣態。
這二人,便是丁一和葉子羽了。
秦煬狠狠地鬆了口氣,沒錯,這兩人是他找來的,他從碰到自家師父,周承皓和盤托出的時候他就猜到要出事。
他知道既然溫子行有空下來抓他,就說明前幾日來拜訪的葉子羽和丁一走了,但應當還未走遠,於是他趁溫子行搜索江邪他們痕跡的時候,半哄半騙的威脅周承皓去尋葉子羽和丁一,怕他壞事,又暗自找了跟著溫子行來找他的仆從,借口找他們二人有事,將他們派出去找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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