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縷纖細的魂魄從那具小小的、毫無生息的屍身中緩緩地飄升而起。
他渾身裹著淡淡的透明微光,小臉上凝著死前未散的驚懼。
似乎是因為剛脫離肉身,他眼中還有一些懵懂。
環視一圈後,目光陡然定住。
他看到了他的娘親,被一群人死死按在地上.......
他什麼也顧不上了,立即衝了過去,對著那些人又踢又踹。
可他的手和腳,卻直接從那些人的身體穿了過去。
...........
而阿香,自從虎子被摔在地上,鮮血噴湧而出的那一刻起,她就再沒發出過一點聲音。
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,癱在地上,唯有肩膀在極細微地顫抖。
不遠處,幾名仆役粗魯地拽著氣息奄奄的小女孩一隻腳,往外拖曳。
女孩虛弱的嗚咽聲越來越遠,阿香隻是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眼,依舊沒出聲。
她的眼底一片死寂的黑暗,像積滿了萬年寒冰的深潭。
可潭底之下,卻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瘋狂。
她收回目光,轉而看向那個親手將虎子舉起、狠狠摔下的仆役。
那名摔死虎子的仆役眼中立刻泛起猥瑣的光,擠開旁人,粗魯地撕扯阿香的衣物。
他故意湊到阿香麵前,用那碾過虎子殘留血跡的腳底,蹭了蹭她的裙擺,語氣輕佻又殘忍:“小娘子,別裝死了,伺候好爺,說不定能讓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說著,他便欺身而上,一隻手按住阿香的肩膀,另一隻手撕扯著她的領口,腥臭的嘴徑直往她纖細的脖頸間湊去。
就在這時,一直死寂的阿香突然動了!
她沒有掙紮,也沒有哀求。
反而猛地偏過頭,脖頸用力,將所有壓抑的瘋狂與怨毒都凝聚在齒間,對準仆役探過來的耳朵,狠狠咬了下去!
“哢嚓!——”
牙齒嵌入皮肉、咬碎軟骨的聲音清晰刺耳。
“啊——!”
仆役猝不及防,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!
他想要掙脫。
可阿香咬得極緊!
像是要將這半生的屈辱、喪子的劇痛、救不出女兒的絕望與無儘的恨意,全都通過這一咬狠狠發泄出來。
她的臉頰因極致的用力而微微扭曲,眼底壓抑已久的瘋狂再也藏不住,徹底翻湧外露。
“啊——我的耳朵!我的耳朵!”
“你這個瘋女人!快鬆口!快鬆口!”
仆役疼得渾身抽搐,拚命捶打阿香。
可阿香依舊死死咬著,就是不鬆口。
直到一股溫熱的血腥味灌滿口腔,她才猛地發力,硬生生將那隻耳朵從仆役的頭上扯了下來!
鮮血瞬間從仆役的耳際噴湧而出,濺了阿香滿臉滿身。
她吐掉嘴裡血淋淋的耳朵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。
淚水終於在這時滾落,卻混著臉上的鮮血,順著嘴角的笑意蜿蜒而下,淒豔又可怖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她發出低沉的、像破風箱般的笑聲,眼神死死盯著那名捂著頭滿地打滾的仆役,仿佛在欣賞一場極致的好戲。
眼底的怨毒卻絲毫未減,反而因這片刻的報複,變得更加熾烈。
這一幕,被半空中的小男孩魂魄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原本還在徒勞地衝撞那些仆役。
可當看到母親滿臉是血、咬掉對方耳朵的瞬間,他的動作猛地頓住。
母親眼底的瘋狂、嘴角帶血的笑、滿身的絕望,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了他的魂魄上。
極致的悲憤與仇恨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,他周身那層淡淡的透明微光瞬間被濃黑的怨氣徹底吞噬。
黑霧如同活物般瘋狂翻滾湧動!
從起初的稀薄,迅速變得厚重凝實,裹著他那小小的身軀,散發出刺骨的寒意!
連周遭的空氣,都仿佛被凍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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