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緩轉頭,看向灶台前臉色扭曲的沈常盛,淚水終於滑落:
“是你做的,對不對?”
沈常盛渾身一顫,溫和麵具徹底碎裂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嘶啞絕望:
“是我……曉晴,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但是我不是要害你,我隻是太愛你了!不想失去你啊!......”
他情緒崩潰,語無倫次,滿心都是偏執的辯解,卻半句都說不到重點。
蘇曉晴站在原地,渾身發抖,眼淚不斷滑落,可心底依舊一片混亂,根本想不起前因後果,隻覺得又痛又苦。
江晚晚看兩人這般糾纏不清,又怕蘇曉晴被執念所擾,魂體更加不穩,輕輕上前一步,聲音軟糯卻清晰,打斷了兩人的痛苦對峙:
“姨姨,晚晚知道怎麼回事哦!晚晚有辦法讓你親眼看,等你看了就全都明白了。”
話音落下,她抬眸,小手輕輕一拂,一道淡金光暈緩緩散開,將三個月前的景象重現:
那夜大雨,一名女子衣衫半濕,攔住歸家的沈常盛,主動糾纏勾引。
沈常盛自始至終都在推拒,神色冷厭。
可雨幕朦朧,恰好被乘馬車出門接相公的蘇曉晴撞見。
她隻看見兩人“近身糾纏”,當場認定丈夫變心。
“沈常盛,你竟瞞著我有了外室!”
蘇曉晴又痛又怒,性子剛烈,當場便要和離,“我蘇曉晴,絕不與他人共侍一夫!”
“曉晴,你誤會了!”
沈常盛急著上前拉她解釋,蘇曉晴滿心絕望,拚命掙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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慌亂推搡間,他失手用力。
蘇曉晴腳步踉蹌,後腦狠狠撞在假山石上,當場殞命。
一場誤會,一次失手,便是生死相隔。
看到這裡,圍觀眾人已經臉色劇變,倒吸冷氣。
他們終於明白,沈夫人根本不是重病,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死於一場意外爭執。
不等眾人消化這驚人真相,江晚晚掌心的金光依舊未散,畫麵繼續向後推演——
蘇曉晴斷氣之後,沈常盛抱著妻子冰冷的身體,在大雨中崩潰癲狂。
他不願接受妻子已死的事實,更害怕失手殺人的事情敗露,連夜通過陰邪渠道,求得了一套禁術。
他先是用邪陣封鎖整座沈府,掩蓋氣息、迷惑五感,讓府中之人聞不到血腥與屍氣;
再以一枚養過陰煞的古玉做成吊墜,騙蘇曉晴日日佩戴,將她的魂魄強行鎖在早已死去的軀殼之內,讓她保持“活著”的假象。
可屍身終究會腐壞。
為了強行吊住這具身體,沈常盛徹底瘋魔,竟開始暗中獵殺落單的過路人,將他們殺害之後,偷偷剁成肉塊,在後院小廚房中烹煮,試圖以生人血氣滋養屍身,留住蘇曉晴。
那道迷惑內外的陣法、案板上新鮮的人肉、蘇曉晴越補越虛的身體……
所有詭異之處,在這一段畫麵之下,全部被眾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眾人看得心驚,再看案板上的人肉,更是遍體生寒。
他們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:
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,為了留住死去的妻子,失手殺妻、禁錮魂魄、獵殺活人、烹煮血肉,早已從癡情丈夫,變成了逆天而行的魔頭。
江晚晚聲音輕緩,條理清晰,對著蘇曉晴緩緩道:
“你死後,他用邪陣將你魂魄鎖在屍身內,用陰煞玉墜壓製你的靈識,蒙蔽你的五感。”
“他獵殺路人,以生人血肉滋養你的軀體,以為能將你永遠留在身邊。”
“可此法逆天而行,隻會讓你魂體日漸損耗。”
蘇曉晴望著崩潰癲狂的丈夫,眼底沒有恨,隻剩一片悲涼與沉重的愧疚。
她看著案板上殘留的血腥,想起那些因她而無辜慘死的路人,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。
“原來……從頭到尾,都隻是一場誤會。”
“可因為我,因為這場誤會,那麼多無辜的人丟了性命……”
江晚晚看向她,語氣放軟,帶著一絲體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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