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七七心中一暖，再看侯霸天憨厚的笑容，便將疑問暫且壓下。四人慢慢吃著，席間侯霸天又說起醉仙樓近日的趣事：有富商為嘗八寶鴨連來七日，有文人雅士在牆上題詩，還有外地客商想重金買配方……
“我都給回了，”侯霸天挺起胸膛，“這是咱們醉仙樓的招牌，給多少錢都不賣！”
朱七七滿意得點點頭，要不說這人能掌管一幫烏合之眾，還能跟官府搭上線，確實是有些本事得，朱七七提點道：“菜方來路要正，不能弄那巧取豪奪得手段，還有可設立一些獎勵製度，對店裡有貢獻者，不管是提意見，還是做了好事，又或者勤勞得人，都要設置一些獎勵製度。”
侯霸天聽得認真，從懷裡掏出小本子，用炭筆記下幾個歪扭的字：“老大說得對！我這就琢磨個章程出來。”
愛學習是好事，不過這人自己要用，不能真去培養成了掌櫃，朱七七夾了快鴨皮吃下，候霸天立馬給朱七七又夾了塊，決不讓老大的碗空了。
朱七七：“你也不能真在這裡當了掌櫃的，這醉仙樓也有你的股份，你也算個東家了，尋覓尋覓，找個可用的人來做這掌櫃。”
侯霸天一愣，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：“老大，您這是……不讓我管醉仙樓了？”
“不是不讓你管，”朱七七放下碗，認真看著他，“是要你站在更高的地方。你是霸天幫的幫主，現在更是醉仙樓的股東之一，若隻埋頭做掌櫃，眼界就窄了。”
朱七七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你要學會識人用人。就像歐陽炎管著霸天幫，你管酒樓，將來或許還有別的產業。找個可靠的大掌櫃打理日常，你隻需把握大方向、看管好賬目，餘下的精力可以用來做更重要的事。”
侯霸天撓撓頭，似懂非懂地琢磨著“更重要的事”幾個字。朱七七卻不再多言，隻繼續用飯——有些話點到即止，說得太透反而不美。
她夾了片水晶肴肉，似不經意道：“明日縣令要在這裡請我用飯，你提前安排妥帖些。”
侯霸天正想著老大提點的事得回去同歐老二商量商量，那小子腦瓜子靈光。聞言一驚：“今兒個確有府衙的人來定了樓上最好的‘聽雨軒’，隻說是衙門宴客，沒提宴請何人……”候霸天眼睛一亮，“原來是縣令老爺要請老大！”
隨即拍著胸脯說：“老大放心，這事我鐵定辦得漂漂亮亮，絕不給您丟臉！”
朱七七點點頭，又囑咐道：“一切照常即可，是人家請我，不是我們請人家，也別太過就成。”
“行，老大，我曉得了。”
吃過晚飯，朱七七三人踩著月色回了院子，沒有薛母也沒有相公在，更沒有兩小隻陪在身邊，小院是寂靜的，累了一天，伴著蟲鳴沉沉睡去。
翌日，朱七七忙完藥廠的事情，獨自去醉仙樓赴宴，昨日叮囑過了候霸天，這小子給留了最好的包間，三樓樓裡間最大一間，單獨的樓梯，開窗可看全部街景，而外麵又看不道房間裡麵。
朱七七步入雅間時，徐子雲已端坐席前。紅木圓桌正中擺著青瓷冰紋的湯盆，一尾清蒸鰣魚臥於盤中，兩側依次列著四冷碟、四熱炒，皆是醉仙樓近日推出的新菜色。
“徐大人久候。”朱七七福身行禮。
“坐下吧，七七姑娘，本官今日是私宴，並未著官服，七七姑娘可隨意一些。”徐子雲抬手示意朱七七坐下來\/
“謝大人。”禮不可廢，人家雖然說了隨意，自己也不能真隨性而為，朱七七特意選了縣令斜側的席位落座，既不遠不近避了嫌疑，又顯親近便於交談。
房間裡除了她二人，並無仆從，見徐子雲杯中無酒，朱七七打算起身給添酒。
徐子雲卻抬手止住她添酒的動作。燭火在他眉心蹙起的溝壑裡投下深深陰影，這位素來從容的父母官竟失手碰倒了筷枕。
“這些俗禮，今日暫且免了罷。”徐子雲自己執壺斟酒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打了個旋。
朱七七靜暫時還猜不透這位大人的心思，幾次見麵也隻不過是點頭之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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