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片爆笑聲中,江尋,這位為了四十萬零花錢而「英勇獻身」的烈士,終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他臉上那副大義凜然的悲壯神情,和他慢悠悠走向客廳中央的步伐,對比鮮明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等著他走向鹿方那把閃閃發光的馬丁吉他。
畢竟,那是全場最好的一件樂器。
然而,江尋徑直路過了它。
連眼角的餘光,都懶得分給它一毫秒。
他走到角落,從一堆樂器裡,隨手拎起了一把看起來最普通、最不起眼的練習琴。
這個動作很隨意。
卻讓一直不動聲色觀察他的劉曄,瞳孔驟然收縮。
江尋在高腳凳上坐下。
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,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前一秒那個懶散、財迷、渾身寫滿「我要躺平」的男人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沉靜、專注,氣場強大到足以隔絕一切的男人。
他隻是坐在那裡,懷裡抱著一把破木吉他,卻瞬間成了這個客廳唯一的中心。
楊宓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,連她自己都沒發覺,呼吸已經下意識地放輕。
江尋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撥。
「叮——」
一聲發悶的音符響起。
他的眉頭瞬間鎖死,臉上浮現出專業人士聽到劣質噪音時,那種生理性的嫌棄。
他輕輕搖頭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根本沒把周圍的人放在眼裡,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「音都不準,怎麼彈?」
聲音不大,但被他領口的麥克風清晰捕捉。
聽到這話,剛剛被羞辱到穀底的鹿方,心裡發出一聲冷笑。
這把琴他彩排時試過,音準基本沒問題。
在他看來,江尋這分明是在故弄玄虛,不懂裝懂,用這種外行看不懂的方式拖延時間!
他抱著手臂,好整以暇地看著,準備欣賞江尋接下來如何出醜。
直播間裡,鹿方的粉絲和一部分路人也開始刷屏。
【來了來了,經典環節,他又開始裝了!】
【不懂就別碰啊,等下把琴弦調斷了就搞笑了。】
【我賭五毛,他根本不會彈,現在是在硬撐。】
江尋對這一切恍若未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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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將吉他的音孔側向自己的右耳,左手虛握住琴頭,右手拇指從最粗的六弦開始,飛快地依次撥動。
「崩崩崩崩崩崩——」
一連串沉悶的聲響。
電光石火之間,他握著琴頭的左手手指,在六個弦鈕上,開始了精準而快速地擰動!
沒有絲毫猶豫,更沒有片刻停頓。
他的動作快到出現了殘影,那不是初學者需要對著調音器,小心翼翼一根根調試的笨拙。
那是一種完全依靠絕對音感和肌肉記憶,才能做到的快速盲調!
每一個擰動的角度,每一次撥弦的力度,都浸透了職業樂手才有的自信和從容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快得讓人眼花繚亂,卻又帶著一種屬於頂尖技術的美感。
鹿方臉上那抹準備看好戲的冷笑,從江尋開始調音的第三秒起,就徹底凝固了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,僵在原地。
作為一名專業的唱作歌手,他比客廳裡任何一個人,都清楚江尋此刻正在做的這個動作,到底意味著什麼!
這種級別的快速盲調,他自己都做不到!
甚至他認識的很多圈內頂級的吉他手,也未必能做得如此輕鬆寫意!
一股冰冷的寒意,讓他手腳發麻。
影帝劉曄的眼睛裡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,雙手交握放在膝上,看江尋的姿態,已經從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後輩,徹底轉變成了見到了值得鄭重對待的藝術家。
而郭滔則是一臉的懵圈,他完全看不懂門道,隻能小聲問旁邊的老婆李然:「他這搗鼓啥呢?聽著不都一樣嗎?有啥區別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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