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裡,死寂無聲。
楊宓身體繃得像塊鐵板,死死貼著床的邊緣,幾乎要掉下去。
那條纖細的愛馬仕絲巾,是她劃下的楚河漢界,也是她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可感官早已背叛了她。
身側那個熱源的存在感過於強烈。
一種混雜著沐浴露青草香和陽光味道的男性氣息,正蠻橫地侵蝕著她的領地,讓她心煩意亂。
她腦中正預演著一百種方案,隻要他敢越界,就一腳把他踹下床。
結果,三分鐘不到。
旁邊傳來一陣均勻綿長的呼吸。
那聲音平穩、深沉,帶著一種萬事不縈於懷的安寧。
他睡著了。
睡得像頭豬。
這巨大的反差,讓楊宓胸口堵得發慌,又氣又想笑。
她睜著眼,盯著天花板上華麗水晶吊燈的模糊輪廓。
沒心沒肺的傢夥!
她心裡狠狠罵了一句。
可越是安靜,腦子裡的畫麵就越是翻江倒海。
廚房裡,他遊刃有餘的刀工。
燈光下,他抱著吉他唱《消愁》時,那種會發光的專注。
還有他耍無賴時理直氣壯的無恥,和那句帶著討好的「四十萬?」。
這些畫麵,在她腦海裡循環播放,揮之不去。
楊宓煩躁地翻了個身,背對他。
她發現,這個男人,這個她以為完全掌控的協議丈夫,正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姿態,徹底占據了她所有的思緒。
時間流逝。
就在楊宓意識模糊,即將睡去時。
深夜的「地震」,毫無徵兆地爆發了。
身邊那個睡得死沉的男人,毫無章法地一個大翻身!
整張柔軟的大床都跟著劇烈晃動。
那條象徵女王最後尊嚴的愛馬仕絲巾,在他強悍的體魄下,被輕易碾壓、揉皺,瞬間化為烏有。
他整個人,就這麼毫無阻礙地,滾了過來。
楊宓身體瞬間僵住。
下一秒,一條滾燙的手臂,極為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。
緊接著,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湊了過來,溫熱的呼吸一下、又一下,吹拂在她最敏感的耳後和脖頸。
頭皮發麻的癢。
這零距離的接觸,像一道電流,瞬間擊穿了楊宓所有的心理防線。
她的心臟猛地一停,隨即,以擂鼓般的速度瘋狂跳動起來。
咚!咚!咚!
每一下都撞擊著胸腔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她甚至荒唐地擔心,這心跳聲會把旁邊這個睡死的傢夥吵醒。
隨著他的靠近,搭在她腰間的手臂,還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收緊,將她更緊地往他懷裡帶。
胸前那傲人的飽滿,被他結實的小臂緊緊壓著,隔著薄薄的絲質睡衣,傳來一種讓她羞恥又奇異酥麻的觸感。
一股熱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,她的臉頰、脖子,乃至全身皮膚,都在發燙。
理智在尖叫:推開他!立刻!馬上!
這是違背協議的越界!
可身體卻像被灌了鉛,動彈不得。
不,是身體的本能,做出了與理智截然相反的反應。
她貪戀著從他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,那種令人安心的溫度和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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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來,她像個孤獨的女戰士,在商場和人性的叢林裡廝殺,早已習慣了冰冷。
這是第一次,她發現自己對一個男人的靠近,非但不排斥,反而……有一種被保護的安全感。
這種感覺,讓她恐慌,又沉迷。
推開,還是放縱?
這場內心的戰爭,持續了十分鐘。
最終,那份深埋心底對溫暖的渴望,戰勝了所謂的「協議」和「理智」。
她放棄了抵抗。
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,僵硬的背脊也一點點變軟,默認了這種幾乎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的姿勢。
空氣中,隻剩下兩人交織在一起,越來越同步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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