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小心翼翼、一點點挪開琥珀環著他手腕的手,緩緩將熟睡的少女放平在柔軟的沙發上。
隨後他從隨身儲物器中取出一條毯子,輕輕蓋住她的身軀,生怕夜風驚擾了她的好夢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放輕腳步,悄然邁步離開了房間……
屋內的暖黃燈光被熄滅了,窗外朦朧的虛擬月光靜靜灑落,將沙發上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。
一切看似靜謐如初。
可轉身離去、漸行漸遠的安,對此一無所知。
在房門徹底合攏、最後一絲光線縫隙消失的刹那,沙發上原本呼吸均勻、看似沉沉熟睡的少女,眼睫驟然輕輕顫了顫。
幾秒的凝滯過後,一雙澄澈透亮、清明無波的眼眸緩緩睜開,褪去了沉睡時的柔軟懵懂,隻剩一片安靜的沉靜。
琥珀靜靜躺著,沒有動彈,隻是睜著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,眸底一片空茫。
片刻後,她緩緩抬起微涼的手,輕輕撩開覆在身上的薄毯。
月光直直落下來,照亮她微敞的衣襟,寬鬆的衣料鬆垮滑落,露出大片細膩白皙的肌膚,透著幾分慵懶又脆弱的誘惑。
她垂著眼,安靜地凝視著自己那完美無瑕的身體,沒有羞澀,沒有慌亂,就這麼靜靜地沉默了許久。
幾秒後,她抬手將鬆開的紐扣逐一扣好,攏起淩亂的衣襟,將所有外露的肌膚儘數遮掩。
她緊緊裹住身上的薄毯,蜷縮回沙發中央,像一隻重新築巢的貓,隔絕了一室清冷的月色。
琥珀緩緩閉上雙眼,方才眼底一閃而過的細碎情緒,儘數沉澱,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,不起絲毫波瀾。
熟悉安的她大致能猜到——對方今天,大概是不會回來了。
……
安駐足在無人的暗處,風掀起他的衣擺,帶著幾分微涼。
他抬手激活隨身通訊裝置,淡藍色的微光在漆黑的夜色裡驟然亮起,勾勒出一道光影。
景元的身影懸浮於微光之中,沒有被長發遮住的那隻鎏金眼眸澄澈平靜,靜靜望向許久未見的故人,目光溫和,帶著幾分熟稔的從容。
沉默片刻後,安開口問道:“怎麼了?師……羅浮的將軍。”
“你回公司了?”景元反問。
以兩人的關係,雖說如今的安不太可能會叫他“師兄”,但至少也會以姓名相稱,而非這般公事公辦的稱呼。
安隻是輕輕頷首,眉眼清淡,並未多言。
景元看著他這副刻意疏離的模樣,無奈低笑一聲,打破略顯僵硬的氛圍:“有幾個消息,你需要提前知曉一下。”
“幾·個…?”
安微微蹙起眉峰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,心底隱約泛起幾分預感,覺得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會簡單。
景元微微頷首,神色褪去幾分慵懶,多了幾分認真:“首先第一件——我要死了。”
安:???
不是?剛上來就玩這麼大?
見安那副“大腦未響應”的表情,景元眸底漾開淺淺笑意,語氣輕鬆地解釋道:
“戎韜將軍的意思是——若仙舟涉入反毀滅同盟,一位天將將要隕落。”
“戎韜未曾明言那位天將的姓名,隻單獨對符卿說,屬於她的將軍之位,有機會要來了。”
“額,這話的確像是她會開的玩笑……”安無奈扶額。
整個羅浮上下,誰不清楚符玄心心念念等著景元卸任、接過將軍之位呢?
能讓符玄有望接任將軍,那所謂的天將隕落,指向的人不言而喻。
不過,就以羅浮現在的“人才”儲備,如果景元真的卸任,那安隻能感歎:羅浮藥劑八萬了!
心緒稍定,安斂去錯愕,眉頭依舊微蹙,認真思索起來:
“戎韜……爻光……我記得竟天從前提過,即便是他,也看不透戎韜的命數。再加上她那逢凶化吉的本事……”
他抬眼看向景元,語氣篤定幾分:“所以我猜,她是打算替你改命了?”
“看來還是瞞不住你啊。”
景元輕輕聳肩,解釋道:“她曾言,那改命的契機,就在二相樂園即將開啟的「幻月遊戲」之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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