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休養間那扇厚重的精金防爆門在低沉的液壓聲中緩緩滑開時，提米·斯科特醫師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把自己埋在特製的醫療枕頭裡，試圖假裝自己已經和床單融為一體。
他能感覺到兩股截然不同但同樣沉重的存在感壓了過來。左邊的那股像是燃燒的恆星，帶著戰帥荷魯斯那標誌性的、讓人想跪下喊「老板大氣」的威嚴。
而右邊的那股則像是運行中的巨型超級計算機，嚴謹、冰冷，且自帶一種「我已經在腦子裡把你下半輩子的稅單都算好了」的行政官氣息——那是羅伯特·基裡曼。
「提米，別裝了。我剛剛聽見你關於海嘯的冷笑話了。」荷魯斯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，帶著一絲調侃。
提米慢吞吞地睜開眼，順便把壓在屁股底下的數據板又往深處塞了塞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「喲，兩位大佬……怎麼，英特雷斯的收復協議簽完了？還是說……你們覺得我這兒的草莓營養液味道不錯，想來蹭兩口？」
基裡曼沒有理會提米的垃圾話，他那張大理石般完美的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。這位極限戰士的原體走到床邊，低頭看著提米脖子上那圈雖然癒合但依然猙獰的傷痕。
「提米·斯科特。」基裡曼開口了，聲音如同法庭上的宣判般清晰，「我來這裡，首先是確認你的生命體徵。你剝離『宿敵之刃』概念錨點的壯舉已經在阿斯塔特藥劑師中引起了恐慌，他們現在覺得自己的飯碗可能保不住了。」
「好說好說，隻要漲工資，我不介意跨行去教他們怎麼縫蝴蝶結。」提米虛弱地擺擺手。
基裡曼的眼神暗了暗，他轉頭看了一眼荷魯斯，似乎在徵求某種默契。荷魯斯微微點頭，隨後基裡曼深吸一口氣，拋出了一個足以讓整條銀河係都陷入邏輯死循環的問題。
「除此之外，我是受洛嘉所託，來向你尋求一個……近乎不可能的可能。」基裡曼壓低了聲音，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達千鈞的精金塊。
「洛嘉告訴我，你曾幫助他重塑了意誌，甚至看穿了亞空間的謊言。所以他想知道……以你那種超越常理的『醫術』……你是否能夠摘除安格隆頭上的『屠夫之釘』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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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提米覺得自己剛癒合的脖子又開始隱隱作痛。安格隆，那個被稱為「紅天使」的瘋子，那個腦子裡塞滿了遠古神經寄生裝置、除了憤怒和殺戮什麼都不剩下的悲劇。
「（我直接瞳孔地震！洛嘉這是把我當成什麼了？全能的神燈嗎？還是亞空間版的『腦科專家』？那可是屠夫之釘啊！那是把大腦皮層當成義大利麵一樣攪拌、並強行替換了神經係統的鬼玩意兒！摘掉它？那跟摘掉安格隆的靈魂有什麼區別？）」
「基裡曼大人，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？」提米撐著坐起來，眼神難得變得嚴肅，「屠夫之釘已經和安格隆的大腦徹底融合了。那不是手術，那是拆遷。而且是那種『一邊拆地基一邊還得保證大樓不塌』的極限拆遷。」
「我知道這很難。」基裡曼沉聲說道，「帝皇曾嘗試過，但他認為代價是安格隆的死亡。但洛嘉認為你不一樣。他說你擁有某種『不屬於這個維度的韌性』，能夠從概念層麵重構現實。」
荷魯斯也開口了，目光深邃：「提米，安格隆是我們的兄弟。如果他能被治癒，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，我們也必須嘗試。他的憤怒正在燒毀他自己，也在燒毀這個帝國。」
提米沉默了。他想起在原本的歷史中，安格隆是如何在無儘的痛苦中墮落為恐虐的惡魔原體，那是何等悲慘的宿命。
「（如果我真的能……不，這不科學。但這很戰錘。在這個連神都能被吐槽吐死的宇宙裡，或許『科學』本來就是個笑話。）」
「老板，基裡曼大人。」提米長嘆一口氣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，「要摘那玩意兒，我需要兩樣東西。第一，安格隆得配合，起碼他得在我想動刀的時候別把我撕成碎片。第二……我需要一個絕對穩定的環境，一個連亞空間都無法滲透的『現實錨點』。」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極其古怪：「而且，手術的過程中，我可能會罵得很臟。畢竟，安格隆那性格。那場麵絕對不會太文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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