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宮門!快開宮門!”
“有刺客!不對!是陛下!陛下要強闖宮門!”
“什麼???”
“你小子眼……我靠!”
“快!!!”
“開!宮!門!”
“不!不能開!”
“沒有向大將之令,不得妄動!”
西華門城樓下,守城的衛士們徹底亂了陣腳。
左一言右一語,也不知聽誰才好。
月光下,劉禪身上的龍袍在疾風中獵獵作響,他生疏地伏在馬背上,全憑體重壓著不滾落下去。
狼狽至極。
“來者何人!速速停下!”城樓上的校尉壯著膽子大吼,手中的弓箭已經對準了下方,卻遲遲不敢放出。
射殺天子?這個罪名,誅九族都嫌不夠!
可此時正值宵禁,他要是不清緣由貿然打開宮門,也是掉腦袋的大罪。
橫豎都是死,真他娘的操蛋了。
“朕乃大漢天子劉禪!”
“朕有十萬火急軍國大事,需即刻出宮!爾等速速開啟宮門,若有片刻延誤,以謀逆論處!”
謀逆!
這兩個字,無人擔當得起!
他們麵麵相覷,開門,是違背宮禁的死罪;不開門,是違逆天子的謀逆大罪!
這……這到底該如何是好?
就在他們猶豫的瞬間,劉禪已經縱馬衝到了門下。他猛地勒住韁繩,那烏騅馬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響徹夜空的嘶鳴——
“哎呦臥槽!!!”
劉禪他娘的差點飛出去。
半個屁股淩空,危險至極!
他環顧四周,見無人敢動,心中明白,必須再加一把火!
他右手猛地抽出腰間佩戴,更多是作為禮儀象征的天子劍,劍指城樓,聲色俱厲道:“朕以大漢天子之名,敕令爾等,開門!朕隻數三聲,三聲之後,宮門不開,城樓之上,有一個算一個,皆為朕的叛逆之臣!”
“一!”
“二!”
城樓上的校尉渾身劇顫,他看著下方那個眼神決絕、氣勢滔天的少年天子,再也沒有半分懷疑。他知道,如果自己再敢猶豫,這把火,絕對會燒到自己身上!
“開……開宮門!”校尉沒法了,隻能同意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無比的宮門,在十數名士兵的合力推動下,緩緩打開了一道足以容納一騎通過的縫隙。
“駕!”
劉禪沒有絲毫停頓,雙腿猛夾馬腹,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,從那道縫隙中一衝而出,瞬間消失在成都城的夜色裡。
直到那馬蹄聲遠去,西華門內外,依舊是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方才那震撼性的一幕中,久久無法回神。
天子……單騎出宮了!
這個消息,無異於一場十二級的地震,在短短半個時辰內,就傳遍了成都城內所有王公大臣的府邸。
剛剛結束沐浴,正在府中安歇的文武百官,被下人從睡夢中驚醒,聽到這個消息時,第一反應全都是——荒唐!
“什麼?陛下深夜單騎出宮?還要去追丞相的大軍?胡鬨!簡直是胡鬨!”司徒許靖氣得胡子都在發抖。
“豎子無狀!國之將亡,必有妖孽!此舉置丞相於何地?置我大漢顏麵於何地?”太常卿賴恭捶胸頓足,老淚縱橫。
一時間,整個成都官場炸開了鍋。
各事奏章還沒寫,咒罵和鄙夷之聲就已此起彼伏。在他們看來,這位“扶不起”的後主,是又犯了癡愚之症,在用一種最愚蠢的方式,向上天昭示著蜀漢的氣數將儘。
然而,在一片非議聲中,也有少數人露出了不一樣的神情。
中領軍府內,一位麵容剛毅的中年將領聽完屬下的彙報,眼中非但沒有鄙夷,反而閃過一抹驚異與激動。
“單騎出宮,隻為追回丞相?”他喃喃自語,隨即猛地一拍大腿,“不管陛下此舉是對是錯,這份膽魄與血性,豈是癡愚之君所能有的?丞相為國,陛下亦為國!我等身為大漢臣子,豈能坐視天子單騎犯險!”
此人,正是蜀漢後期的名將,向寵!
“來人!點齊本部五十親衛!隨我出宮,護衛聖駕!於城門前截停陛下,若有差池,提頭來見!”向寵翻身上馬,虎目圓睜,厲聲喝道,“願為陛下前驅!”
“願為陛下前驅!”五十名親衛齊聲怒吼,聲震四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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