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午後。
秋風坡隘口,名副其實,山風穿行於狹窄的穀道之間,發出嗚咽般的呼嘯,卷起地上的枯葉與沙塵,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。
張翼率領的車駕隊伍,緩緩駛入了這處險地。
兩側山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,幾乎呈九十度垂直而立,峭壁上青苔斑駁,偶有枯藤垂落。穀道寬不過三丈,僅容兩輛馬車並行,抬頭隻能望見一線灰蒙蒙的天光。
壓迫感,隨著隊伍的深入,一分一分地在每個士兵的心頭累積。
張翼騎在馬上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山壁。
他深知此地凶險,早已下令全軍放慢速度。
“傳令!”他對身旁的校尉道,“全軍放慢速度,斥候探查範圍,擴大至三百步!刀出鞘,箭上弦,隨時準備接敵!”
“諾!”
郡兵們紛紛抽出腰間的環首刀,弓箭手則將箭搭在弦上,整支隊伍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。
車駕周圍,數十名扮作禁軍的虎步營精銳不動聲色地調整了陣型,將那輛華美的龍駕護衛得更加嚴密。
張翼回頭看了一眼車駕,心中默念:陛下,臣必不負所托!
隊伍繼續前行,就在車駕行至隘口最中心,退無可退、進無可進的絕地時——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!”
兩側山壁上突然傳來淒厲的號角聲!
張翼臉色驟變,猛地勒住馬韁:“戒備!”
緊接著,大地開始震顫!
“轟隆隆——”
風聲呼嘯,無數黑影從天而降!滾木礌石如同冰雹般傾瀉而下,帶著千鈞之力,狠狠砸在官道之上!
“砰!”
“哢嚓!”
隊伍最前方的數名騎兵連人帶馬被巨石瞬間砸成了肉泥!後方的輜重車被滾木攔腰撞斷,車輪飛上半空,糧草器械散落一地!
不過轉瞬之間,隊伍的前後去路便被徹底截斷!
“啊——!”
戰馬受到驚嚇,高高揚起前蹄,發出嘶鳴,將背上的騎兵掀翻在地。
“小心!”
慘叫聲此起彼伏!
整個車隊瞬間陷入一片混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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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郡兵躲閃不及,被一根碗口粗的圓木砸中,當場被撞飛數丈,落地時已經沒了聲息,鮮血從七竅中湧出,染紅了地麵。
更多的滾木礌石從天而降!
前方官道,被數十根巨大的圓木和碎石徹底堵死!
後方退路,同樣被滾木礌石封堵!
整支隊伍,被困在了這狹窄的穀道之中,成了甕中之鱉!
“殺啊——!”
“殺光這些蜀狗!”
“活捉劉阿鬥!”
山林之中,殺聲震天!
無數身影從兩側山壁的密林中湧出,如同下山猛虎,朝著被困在穀底的蜀軍衝殺而來!
這些人,與尋常山匪截然不同。他們身披製式的皮甲,手持雪亮的環首刀與堅固的盾牌,行動間竟隱隱結成戰陣,那股子肅殺之氣,分明就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!
正是鄧賢麾下的匪軍!
眼見敵人如潮水般湧來,張翼的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色。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,聲嘶力竭地大吼:
“有刺客!有刺客!護駕!全軍死守,保護陛下!!”
他的表演堪稱完美,將一個臨陣慌亂的地方官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。周圍的郡兵本就不是精銳,此刻見主帥如此,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陣型大亂,不少人甚至丟下兵器,想要轉身逃竄。
然而,就在這片混亂之中,護衛著天子車駕的那數百名虎步營精銳,卻如同一塊磐石,巋然不動。
他們的臉上沒有半分慌亂,反而以一種近乎本能的速度行動起來。
“鏗鏘!”
“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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