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溫暖的橘紅色,林府庭院裡的翠竹與海棠都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。
空氣中,隱約飄蕩起一種令人食指大動的、複合型的濃鬱香氣。
這香氣,與京城尋常酒樓的味道截然不同,更加富有層次,更加勾人饞蟲。
淩雲閣旁特意開辟出的花廳裡,林婉兒換上了一身極其舒適的素色寬袍,長發鬆鬆挽起,用一根木簪固定。
她赤著腳,踩在蕭何命人緊急鋪上的、厚厚的西域絨毯上。
柔軟溫暖的觸感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裡。
在她身側,是一張按照她描述的“搖椅”概念,由府裡木匠連夜趕工,又經過她親自指點修改後的成品。
此刻,她正半躺在這張鋪著軟墊的搖椅上,輕輕晃動著,微眯著眼,像一隻終於找到舒適窩點的、慵懶的貓。
她在等。
等那頓期盼已久的、真正屬於“林婉兒”的、自由的盛宴。
花廳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是蕭何與範蠡聯袂而來。
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、與平日沉穩精明知行迥異的驚歎之色。
“主上,”範蠡率先開口,語氣中滿是佩服,“‘八珍閣’的劉大師傅,此刻正在廚房裡,對著您口述的那幾道菜譜,如癡如醉,幾乎快要手舞足蹈了。他直言,有些烹飪理念與調味手法,聞所未聞,堪稱……神來之筆!”
林婉兒嘴角勾起一抹預料之中的笑意。
來自現代的信息轟炸和美食記憶,碾壓這個時代的烹飪技術,不是理所當然的麼?
她隻是隨口描述了幾道經典的現代菜肴理念——比如對“鮮”味的極致追求,比如不同食材的跨界搭配,比如對火候更精準的控製概念。
“他做得出來嗎?”她懶洋洋地問。
“雖有難度,但劉師傅畢竟是京城頂尖的名廚,觸類旁通,舉一反三,正在嘗試。”蕭何接口道,他負責統籌全局,包括這場宴席的備辦,“按照您的吩咐,食材皆選用最新鮮、最頂級的。南海的鮮鮑,北地的羔羊,江南的時蔬,塞外的野菌……都已備齊。”
“嗯。”林婉兒滿意地點頭,“讓他放手去做,不必拘泥傳統,我要的,是‘好吃’二字。”
“是。”蕭何應下,又道,“您要求采購的物件,第一批已經送到了。蘇杭的頂級軟煙羅十匹,蜀錦五匹,天蠶絲被三床,還有您畫圖指定的那種‘沙發’……匠人們正在加緊研究,說是結構精妙,前所未見。”
範蠡也補充道:“商會名下最好的胭脂水粉鋪子,已將最新研製、不含鉛粉的珍珠養顏粉和百花口脂送來;珠寶樓也呈上了幾套新式的、不那麼累贅沉重的頭麵,主上可隨時過目。”
聽著兩人的彙報,林婉兒隻覺得通體舒泰。
這就對了!
這才是人過的日子!
動動嘴皮子,自然有頂尖的人才去將她的想法實現。
不必再像在宮裡,想換道點心都要經過層層審批,還要擔心是否犯了誰的忌諱。
“辛苦了。”她聲音裡都帶著愉悅的波紋,“東西都先入庫,我明日再慢慢看。現在……我的五臟廟,可是在抗議了。”
夜色漸濃。
林府花廳內,數盞明亮的琉璃燈(來自諸天寶庫的兌換品)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。
一張花梨木大圓桌上,琳琅滿目地擺滿了菜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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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是宮中那種擺盤精美卻早已失了鍋氣、溫吞冰冷的禦膳。
每一道菜,都冒著滾燙的熱氣,散發著誘人的香氣!
芙蓉水晶蝦仁,蝦仁Q彈爽滑,蛋白如芙蓉花瓣般潔白細膩。
炭烤小羊排,外皮焦香酥脆,內裡肉質鮮嫩多汁,撒上了來自西域的香料,風味獨特。
開水白菜,看似清湯寡水,入口卻鮮得讓人幾乎咬掉舌頭,彰顯著極致的廚藝。
蟹粉獅子頭,肉質鬆軟,蟹粉鮮香,入口即化。
還有那碗文火慢燉了六個時辰的老火雞湯,湯色清澈金黃,香氣撲鼻……
許多菜式的做法和調味理念,都帶著明顯的、超越時代的痕跡,是林婉兒“指導”與劉大師傅技藝碰撞的結晶。
林婉兒坐在主位,拿起那雙用上等紫檀木打磨的、觸感溫潤的筷子,竟有些微微的顫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激動。
是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心情。
她夾起一塊蝦仁,放入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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