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昭在廚房整理掛鉤的時候,從最裡麵取下一件舊圍裙。淺藍色的棉布已經洗得發白了,胸前繡著一朵很小的白色雛菊,花瓣的線也已經毛了,圍裙的係帶有些鬆了,邊緣也有幾處線頭脫了出來。電子貓蹲在料理台上,看她把圍裙抖開,在陽光裡照了照,布麵已經薄得透光了。程自在從客廳過來,接過去看了一眼,說這是我媽以前做飯穿的圍裙,穿了十多年了。雲昭說是的,收在櫃子裡好幾年了,今天翻出來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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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子貓湊過去聞了聞,棉布的氣味裡混著舊油煙的淡香和洗衣粉的餘味,還有一點點被反複洗滌後留下的那種薄薄的柔軟感,像是被穿過很多次洗過很多次才變成這樣的。它伸出爪子碰了碰圍裙胸前那朵白色雛菊,花的線已經毛了,在爪尖上散開了一小段絲線。沈知白從書房出來,接過圍裙看了看,說這種棉布圍裙洗多了會變軟,手感比新的更好,可惜繡花線不耐洗,時間長了會鬆。
下午的時候,雲昭把圍裙泡在水裡,用手輕輕搓洗了一會兒,又漂洗了兩遍,擰乾,掛在陽台的曬衣架上。風穿過淺藍色的布麵,布在風裡微微鼓起又落下,像是一個剛剛洗完澡的人在慢慢晾乾自己。電子貓從屋裡走出來,在曬衣架下麵的花盆邊蹲下來,仰頭望著那件圍裙,陽光穿過布麵在它身上投下淺藍色的影子,像是被一層薄薄的水光覆蓋著。程自在站在陽台門口,看著那件圍裙在風裡擺動,說以前媽做飯的時候就穿著它,圍裙前麵永遠沾著麵粉和油點子,洗也洗不掉。
傍晚的時候,雲昭把那本舊相冊拿出來,翻到新的一頁。她把圍裙晾在曬衣架上的照片貼了上去,淺藍色的布麵在夕陽裡泛著溫潤的光,雛菊的白線已經洗得幾乎和布麵融為一體了。她在下麵寫了“舊圍裙”三個字。程自在看了一會兒,說這張拍得好,把油煙的重量拍出來了。沈知白說也把穿了好多年的那個人拍出來了。電子貓跳上茶幾,看著照片裡那件舊圍裙,又轉頭看了看陽台上曬著的那件真實的圍裙,布麵在暮色裡已經看不清顏色了,隻有雛菊的輪廓還能隱約分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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