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飛機降落在紐約時，已經是淩晨了。
她坐著車穿過燈紅酒綠的都市，寒冷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。她撥通關越的電話，聽著他平靜的呼吸，和聽筒那邊嘈雜的街頭交談聲。
“出來見麵吧。”
“我在第五大道等你。”
關越的聲音很沙啞，“我就在第五大道，轉身，我看見你了。”
江頤剛剛下車，手裡還拿著自己的圍巾，回過頭來，視線穿過潮濕的馬路，在紅綠燈下看見了憔悴的他。
他一步步向自己走來，就像以前的無數次那樣。
“聽說，今天會下雪，”江頤紅著眼睛抱住他，“如果待會我們看到了雪，你就許一個願，我替你實現，好不好？”
關越蒼白地笑，“好。”
江頤陪他慢慢走在路邊，沒有打破他的沉默。
在一麵光潔如鏡的玻璃前，關越轉頭去看她凍紅的臉，腳步停下。
“念念，我從沒有想過，這一天，是以這種形式到來。”
江頤握緊他的手，聽他繼續說，“我是那個將他推向死亡的人，我大獲全勝，可我卻一點也不開心。”
“這家商場的頂樓是我媽最愛吃的那家旋轉餐廳，可我們到的太晚了，就像我發現他們的愛，發現的太晚了一樣。”
江頤流下一滴淚，對他說，“天總會亮的，餐廳也會重新開門，就像我們也會重新相遇。你可以替他們再來一次。”
“以前爸爸告訴我，我才是他和媽媽最牽掛的人，所以好好生活下去，不浪費她給我的生命，才是對她最好的紀念。”
“如果你覺得他們的生命太短，那就嘗試去做他們生命的延續吧。”
關越眼眶濡濕，親了親她的臉頰，“念念，我想我已經替他們完成了夢想。”
“生活總有遺憾，但我真的，在愛裡生存了下來。”
江頤主動勾上他的脖子，用力回吻，眼淚苦鹹的味道在彼此的口腔裡傳開。似乎有人在拍照，閃光燈忽然亮起，可她並不在意。
“關越，我們明天來吃這家餐廳，好嗎？”
關越點點頭，替她整理好淩亂的發絲，親吻她的額頭。
暖黃的路燈燈光落在江頤的瞳孔裡，又落在關越溫柔的眼睛裡。
“念念，我們直接結婚，好不好？”
江頤眉眼彎彎，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，“你還沒跟我求婚。”
關越無奈地笑，“好，我一定會補給你。”
“那你要快一點。”
江頤拉起他的袖口，在他手裡放了一個東西。
“不然，我要穿不上婚紗了。”
關越抬起手，看見那根有兩條明顯紅杠的驗孕棒，光彩在眼睛裡閃爍著。
他擁緊江頤，手指顫抖著說不出話。
江頤感覺到頸窩有些濕潤，她伸手舉起關越的臉，“以前你總要我說愛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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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不是該輪到你說了。”
“念念，我愛你，我會永遠愛你。”
江頤拍著他的脊背，笑著說：“那我們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們回家，”關越點點頭。
“回我們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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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完結～
0078 75 尾聲（下）【提前上星加更】
“Irwin，”關裕站在餐桌旁，看著沉默著走下階梯的關越。
“吃點東西吧，”關裕欲言又止，斟酌著語氣，“Gia讓你好好吃飯，好好休息。”
關越的反應有些遲鈍，點了點頭，同他一起坐在餐桌旁。
今天陽光很好，從白色的紗質窗簾透進來，斜斜地照射在那根沒燃儘的山茶花白蠟燭上。細小的塵埃在空氣中飛揚，插在白瓷花瓶裡的百合香氣馥鬱。
“嗯，”關越拿起咖啡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又隨手拿起碗碟旁的餐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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