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走樓空
公子策那雙眸子根本毫無半點溫度,更不可能搭理女殺手這樣輕佻的玩笑。
他從旁一揮手,讓自己帶來的醫士給孫臏鐘寓治傷。
自己則翻身下馬,將傅茜茜抓在了手裡:“捆上。”
那一槍還不足以致死,傅茜茜被公子策的影衛反綁之後,繩子的另一頭係在了馬背上。
公子策冷笑:“既然嘴這麼硬,那就一同去郡守府探探路。”
剩餘的打手也早就被製服,紛紛以傅茜茜的方式被反綁在了馬上。
鐘宥看清公子策的動作,明白他是要做什麼:“公子策!”
他要拖行這些人,馬上拖行,就是命再大,不用百裡也該死了。
並且拖行而死,那死狀定然是慘烈又痛苦的。
女殺手根本不怕死,還饒有興味地看著公子策:“真狠啊,可是我看這位將軍不像大兆人。”
沒有人理她。
現在的公子策自然是油鹽不進的,他一心要鐘窕的下落,除非傅茜茜嘴裡能說出鐘窕的消息,不然不值當他半字的回應!
渠東境內已經被他的人接管,但是搜尋遍地也沒有得到鐘窕的消息,他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。
郡守府是個什麼情況,他心裡也有些數,不過是一群人裝神弄鬼而已,真正的關鍵,是要揪出幕後的人。
“你留在此處照顧鐘寓孫臏,我去郡守府。”公子策衝鐘宥說完,帶上人馬直接入了主城。
快馬跑起來,被綁在身後的打手全都哭天喊地,雙腿難敵四腳,很快就因為跟不上馬的速度而摔倒在地,然後被慘烈地拖行。
即便傅茜茜是個女人,公子策也沒有任何想要憐香惜玉的意思。
況且她還受了傷,摔在地上被拖曳不過百米,身上臉上就多了大片的刮擦。
她深深知道自己已經激怒了馬上的那個男人,可那鐘窕同為女人,憑什麼一波又一波的人為了救她而來?
就連這個看起來尊貴非凡,眼底像是不沾凡塵俗世的男人,都為了她用拖行這種堪比酷刑的方式。
就為了逼她說出鐘窕的下落?!
傅茜茜不是個良善之人,這輩子死在她刀下的亡魂不計其數,卻第一次覺得,自己大約是活不到下一次拿刀殺人了。
她被一路拖行到了郡守府門前。
今日主城內已經夠亂了,剛才孫臏他們就與打手們惡鬥了一波,唯留不多的百姓都緊緊擠在了家門口,不敢往街上踏上半步。
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自己生存了好幾十年的地方,這幾年疫病不斷,死的人比新出生的要多的多,主城已經漸漸人稀。
然而似乎還是不夠,一波波的人來這兒,帶著躊躇滿誌,最後又不了了之。
他們什麼時候會得到一個曾經安逸自在的家園?
公子策在郡守府門前勒了馬,回望被拖行到奄奄一息,已經麵目不可辨的傅茜茜:“最後一次機會,鐘窕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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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茜茜劇烈地喘了幾口氣,將自己仰麵翻過來躺倒,望著頭上的青天白日,目光幾乎被太陽照的睜不開。
她不回答公子策的問題,卻道出了另外一件事:“我生在一個貧窮的地方,比你如今看到的渠東還要窮,人餓了隻能啃樹皮,地裡頭長不出莊稼。”
公子策手一揮,影衛將郡守府團團圍住,顧長風下馬去敲門。
傅茜茜七竅流血,胸口那一道傷已經血肉模糊,根本看不清血肉。
“偏偏越窮越要生,我娘生了一窩八個,死了兩個,等我長到六歲,就將我賣給隔壁長了滿臉麻子的人販子。”
傅茜茜眼中的光似乎淡了一些,其實她也不叫傅茜茜,那個叫傅茜茜的女孩兒,早在四年前就被她斬殺在郡守府,屍骨埋在那顆槐樹下。
她根本沒有名字。
“七歲的時候,我被跟一幫差不多年紀的小孩關在一起,人販子不給吃喝,殺了人,從那個籠裡、裡逃出來,咳咳咳咳咳——”
她吐了一口血,咳過一陣才繼續說:“然後我就開始乾殺人的勾當,我見證過無數姑娘被買賣,那些你們不知道的肮臟的流向,但是有什麼關係,人命都是賤的。”
風吹起來,她似乎看到了小時候黃沙漫天的家鄉,她家擠在一個小小的僅能避雨的泥洞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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