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很怪。
不然為什麼一路上都是各種各樣的目光打量她?
她原本紅潤的唇,有些微微泛白。
哪怕這些目光隻有好奇,探究,並沒有帶著很深的惡意,但江寧還是覺得自己不適合出現在這裡,在這衣香鬢影的高級會所,江寧就像個怪人,跟這裡格格不入。
江寧跑出會所,少了假發的腦袋被風吹著有些冷。
她想戴帽子,卻發現今天穿的衣服,隻有領子。
下午坐的劇組導演的車來的。
江寧站在路邊,等著出租車經過。
隻是謝京晏的動作還要比她快,先一步抓住了她。
他微微喘著氣:“江寧,你跑什麼?”
江寧從沒有想過,自己會以這種形象出現在謝京晏麵前。
她應該是美美的,健康活潑的,而不是這麼狼狽,心底湧出無儘的屈辱。
讓她隻想趕快逃離。
江寧甩開他的手,第一次發了脾氣:“放手!”
“江寧!”
江寧推開他,她慶幸在黑夜裡,看不清她已經泛酸發紅的眼眶:“我讓你放手,你聽不見嗎?”
謝京晏鬆手,江寧就沿路邊走。
他看著江寧的背影,哪怕穿著厚重的棉衣,她身形看起來那麼脆弱。
謝京晏深吸一口氣,壓住了心口泛著的疼,義無反顧的追了上去。
他拉著江寧的手,把她往懷裡帶,緊緊抱著她:“沒事的寧寧,不要怕。”
聽見“寧寧”這兩個字眼的時候。
江寧鼻頭一酸,眼淚還是大滴大滴的滾落。
她不想用這副模樣麵對他們。
也不想他們發現她的脆弱。
她覺得自己可以解決。
可真到了這個時候,她的內心還是充斥著恐懼。
一隻溫熱的手撫上她的麵頰,輕輕擦拭掉她的眼淚:“不要哭了,不就理了個光頭,一點也不醜,他們都是嘴欠,別聽。”
江寧抬頭看他,謝京晏的目光溫暖柔和,連帶著本冷漠的麵容都猶如春風拂麵,滿是愛意。
江寧抿緊唇,眼睫還泛著濕潤:“頭發做化療的時候掉了很多,現在也沒長起來。”
謝京晏聽見“化療”的時候,嘴角的笑慢慢滑落,他靜靜的看著江寧。
江寧摸著自己的光頭,對著謝京晏揚起一個勉強的笑,她眼睛紅的,又讓自己裝作很輕鬆:“很醜吧?忘了告訴你,我在那個世界得了胃癌,拖到了晚期,化療了三次,因為副作用,不止掉頭發,臉色還蠟黃,長滿了痘痘,謝京晏,你隻是沒有見過我醜的樣子,因為真的很惡心,我看了都害怕。”
謝京晏喉頭哽住,紅著眼睛笑的江寧,明明這麼漂亮。
哪怕她是光頭,謝京晏也覺得她很漂亮。
哪怕她毀了容,謝京晏也覺得她漂亮。
他唇角輕輕勾起一個笑:“你怎麼樣都不醜,在我心裡,你比任何人都漂亮,江寧,無論你變成什麼樣,我都愛你。”
江寧就看著謝京晏笑:“你有個光頭女友,會被同行笑話的。”
謝京晏輕笑出聲:“不怕,我現在很厲害了,沒人敢笑話我。”
他把手中的假發整理好,給江寧戴上。
江寧的心態也平和了。
她摸了摸假發,故作輕鬆:“沒頭發也挺好的,我每天可以換各種各樣的假發,紅的,粉的,紫的,藍的,黃的,長發短發卷發,什麼顏色的都有,還省了洗頭的麻煩。”
謝京晏點頭:“我也覺得挺好的。”
江寧跳過這個話題:“視頻保存下來了嗎?這樣警方就可以查歲悠然了,還有那幾個導演,可能隻會被拘留一陣子。”
謝京晏輕扶江寧的肩膀:“放心,他們出不來的。”
他笑不達眼底:“衛燼的這部電影,算是毀了。”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江寧坐上謝京晏的車,抵達小公寓麵前。
她往裡麵走。
謝京晏下了車,靠在車門上,對著江寧道:“江寧,我們明天去約會。”
江寧回頭,有些羞澀的抿著唇,語氣帶著微不可察的僵硬:“約會?去哪兒約?”
謝京晏笑看著她:“明天我來接你。”他頓了頓眉眼溫暖柔和:“江寧,今夜好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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