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於死寂
“你——”蕭寧遠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，瞳孔驟然緊縮如針。
蕭雲澈看著他驟變的臉色，語氣更加悠然，卻字字誅心：
“你以為，你把北涼王留給你那支‘精銳鐵騎’，分批偽裝，暗中潛入京都，做得神不知鬼不覺？嗬，從他們踏入大淵邊境的第一步起，他們的行蹤，就已經擺在本王的案頭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”蕭寧遠下意識地反駁，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那是他最隱秘的底牌，是他用來在關鍵時刻翻盤，甚至徹底清洗朝堂的利刃。
沈惜念冷笑，“所以，你以為在宮裡，在宸王‘腿傷不便’，在你和顧長卿鬥得你死我活的時候，宸王真的隻是在看戲？”
蕭寧遠死死盯著她，心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濃：“你……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沈惜念終於抬眸，眼中再無半分戲謔，隻剩下冰冷的宣判，“你的人，你那些潛藏在京城各處，準備配合你‘肅清’行動的北涼鐵騎，還有你留在宮裡，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心腹……就在你在這裡借酒消愁，緬懷你那可悲的‘深情’和‘背叛’的時候，已經全部被控製、被拔除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蕭寧遠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和難以置信的眼神，緩緩吐出最後一句：
“蕭寧遠，你的宏圖大業，你的帝王夢……從你勾結北涼、引狼入室的那一刻起，就注定失敗了。而現在，遊戲結束。”
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，雅閣的門再次被推開，這一次湧入的，不再是蕭寧遠的護衛，而是一隊身著玄色輕甲的士兵，迅速而沉默地將整個雅閣，連同蕭寧遠和他僅剩的幾名護衛，團團圍住，刀鋒所指，殺氣凜然。
這些士兵的製式與氣勢，與蕭寧遠的人截然不同，顯然直屬蕭雲澈。
形勢，瞬間逆轉！
“殿下！快走！”蕭寧遠身邊最後一名忠心的護衛統領見狀，目眥欲裂，知道大勢已去，抽出刀，護在蕭寧遠身前，同時對蕭寧遠低吼，“屬下拚死為您斷後！從窗戶走！城外還有接應！”
說罷，他一把拉住還在震驚和暴怒中未能完全回神的蕭寧遠，用儘全力，將他推向臨街的窗戶。
蕭寧遠被推得一個踉蹌，下意識地伸手去扒窗框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刹那。
沈惜念沒有任何猶豫，身形一動，閃電般從身旁一名玄甲士兵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，同時奪過了對方手中的長弓。
搭箭，挽弓，瞄準——
動作一氣嗬成，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，帶著一種壓抑了兩世的決絕殺意。
弓弦震響！
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閃電，疾射而出！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入肉的悶響，清晰可聞。
那支羽箭，精準無比地，從背後貫穿了剛剛扒住窗框，半個身子已探出窗外的蕭寧遠的心臟。
蕭寧遠身體一僵，扒著窗框的手指驟然鬆開。
他艱難地回過頭，目光渙散地看向持弓而立的沈惜念，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、茫然。
鮮血，迅速浸透了他背後的衣衫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隻吐出幾個破碎的血泡。
然後，他再也支撐不住，身體向後一仰，從窗口直直墜落下去。
“咚！”
重物落地的悶響從樓下街道傳來。
一切，歸於死寂。
雅閣內，隻剩下濃重的血腥氣，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。
沈惜念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，但眼神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兩世的恩怨，糾纏的孽緣，終於在這一箭之下，徹底了結。
蕭雲澈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什麼，隻是抬手，輕輕覆上她微顫的手背，給予無聲的支撐。
然後，他轉向自己的部下，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：
“清理現場。樓下……確認一下。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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