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你說正經事呢
她清了清嗓子,對章毅星低聲道:“你……你在這裡好好休息,別胡思亂想。”
語氣雖故作鎮定,卻難掩一絲慌亂。
然後,她幾乎是有些狼狽地拉起沈惜念的手腕,低聲道:“我們……出去說。”
沈惜念沒有掙紮,任由她拉著,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廂房,來到廊下昨日蕭雲澈與霍啟明談話的同一處角落。
隻是今日,陽光正好,少了些劍拔弩張,多了些難以言說的尷尬。
霍啟明鬆開手,背對著沈惜念,望著庭院裡的枯枝,耳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,一直蔓延到脖頸。
她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,才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,含糊又快速地說道:
“我……我昨天……一時氣急……沒控製住……親了章毅星一口……正好……被蕭雲澈那家夥……看到了。”
說完,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沈惜念原本嚴肅凝重的表情,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,倏地變了。
她轉過頭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如同夜空中驟然點亮的星辰,充滿了驚奇、恍然,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錯過了,錯過了!
都怪她昨日乾嘛要離開那一會兒呢?
如果沒有離開,那麼這麼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一幕,她理應一同見證的。
“親了!”沈惜念的聲音都輕快了幾分,帶著一絲促狹,“你……你這是開竅了啊!”
還真是難得。
讓這兩個“老古板”捅破窗戶紙,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沒想到,居然是霍啟明捅破這層窗戶紙。
不愧是能當將軍的人,這行動力確實強。
霍啟明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,預期的震驚、鄙夷、甚至憤怒都沒有,反而是這種……仿佛看到自家養的榆木疙瘩終於開花的欣慰和打趣。
她本就羞窘,此刻更是麵紅耳赤,連脖子都紅了,沒好氣地瞪了沈惜念一眼,雖然沒什麼威力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反應?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?”
“那想什麼?”沈惜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故意逗她,“哦,對啊,現在應該想著如何對章副將負責啊!女子漢大女子,親了人家,難道想不認賬?當然是該下聘下聘,該迎娶迎娶啊!”
她說得一本正經,仿佛在討論明天吃什麼。
“沈惜念!”霍啟明被她這不著調的話氣得差點跳腳,也忘了羞窘,壓低聲音怒道,“我在跟你說正事,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?我問的是現在怎麼辦,怎麼給蕭雲澈一個交代,你沒看他剛剛那樣子,認定了我是個……是個‘斷袖’,覺得我欺騙你,對不起你,所以才跑來發瘋,要把章毅星弄走‘撥亂反正’。再不解決,他下次指不定乾出什麼事來。”
哦……原來症結在這裡。
沈惜念這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正了正臉色,回到了正題。
她略一思忖,問道:“少將軍,你們霍家與宸王,如今也算是緊密相連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既然如此,為何不將你女扮男裝的真相,直接告知蕭雲澈呢?這樣,他自然明白你與章副將之間並非‘斷袖’,也省去這許多誤會和麻煩。”
霍啟明聞言,臉上的紅潮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和戒備。
她搖了搖頭,語氣斬釘截鐵:
“不能告訴他。”
“為何?”沈惜念追問。
霍啟明沉默片刻,目光投向遠方皇宮的方向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霍家多年來沉澱下的謹慎與一絲難以言說的隱痛:
“蕭雲澈……他未來,極有可能是要榮登那個至高之位的。霍家是他母妃的娘家,是他的外戚,也是他如今倚重的力量。但正因如此,更需謹言慎行,保持距離。”
她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詞句:“父親曾再三告誡我,皇家之人……不可全信。哪怕此刻推心置腹,他日時移世易,誰又能保證今日的秘密,不會成為來日他人手中的把柄,甚至……攻訐霍家‘欺君罔上’的利刃?”
沈惜念眸光微微一頓,瞬間明白了霍啟明和霍家的顧慮。
是了,她幾乎忘了這一層。霍大將軍霍晉,年輕時與當今陛下,那是過命的交情,一同在馬背上打天下,情同手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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