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
“不——”
蕭雲澈睜開眼，從床上彈坐起來，大口大口地喘息著，冷汗濕透了寢衣，貼在身上，冰涼刺骨。
“王爺！”冀雲一直守在門外，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進來，滿臉驚喜，“王爺您終於醒了！您昏迷了整整兩個時辰，可把屬下嚇壞了！”
蕭雲澈沒有看他，也沒有回應他的話。
他隻是直直地坐在那裡，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某處，呼吸粗重。
冀雲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，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王爺？您……您怎麼了？可是哪裡不舒服？要不要再叫雲神醫來看看？”
蕭雲澈緩緩抬起手，扶著突突跳動的額頭，聲音沙啞而乾澀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：
“出去。”
冀雲一怔，還想再說什麼，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默默行了一禮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輕輕帶上門。
屋內，重新陷入寂靜。
蕭雲澈維持著那個姿勢，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，許久許久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隨著時間的流逝，緩緩移動。
他終於抬起頭，望向窗外那片澄澈得有些刺眼的天空，眸色晦暗不明，深不見底。
那些夢……不，那些不是夢。
那是前世。
是他們所有人，真正經曆過的上一世。
原來如此。
那些破碎的畫麵，此刻終於串聯成了完整的真相。
原來，他們早已錯過一世。
原來，他欠她的，遠比他以為的，要多得多。
蕭雲澈緩緩閉上眼，喉結滾動，仿佛在吞咽著什麼極為苦澀的東西。
再睜開時，眼中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。
而窗外，陽光依舊明媚，卻照不進他此刻滿目瘡痍的心。
接連數日，朝堂呈現出一派詭異的平靜。
陛下“龍體欠安”，罷朝靜養，所有政務奏折一律送往宸王府，由宸王蕭雲澈代為批閱處置。
群臣雖有揣測，但無人敢言。
這日午後，蕭雲澈踏入勤政殿。
殿內熏香依舊，陳設如常，隻是少了往日前來奏對的大臣，多了幾分空曠的冷清。
蕭景禦坐在窗邊的軟榻上，手中捧著一盞茶，姿態閒適，仿佛真的隻是在靜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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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眼，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大步走來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你來了。”蕭景禦的聲音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蕭雲澈站定，沒有行禮，隻是看著他，目光冷沉。
蕭景禦抿了一口茶，放下茶盞，靠進軟榻的靠背，打量著蕭雲澈，眼中的光芒複雜難辨。
“這幾日朝堂上下，你處理得不錯。”他開口，語氣像是在點評一個合格的臣子，“比你那些不成器的兄弟，確實強多了。”
蕭雲澈沒有回應這不知是褒是貶的評價，隻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蕭景禦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應。他自顧自地繼續道，眼中的嘲諷之色更濃了些：
“不過，你還是不夠狠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如果你真的想要奪這個位子，想要坐穩這把龍椅，最應該做的，就是把朕殺了。一了百了，永絕後患。留著朕，名義上的皇帝還在，你永遠隻是個‘攝政’的王爺，名不正言不順。哪天朕若是‘龍體康複’，下旨奪了你的權，你怎麼辦？到時候，是抗旨造反，還是束手就擒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誅心，仿佛在剖析一個棋局的必走之著。
蕭雲澈靜靜地聽著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。
“我跟你不一樣。”
隻這六個字，卻像一記無聲的耳光，狠狠扇在蕭景禦臉上。
蕭景禦的臉色微微一僵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。
蕭雲澈沒有再看他，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他轉身，大步向殿門走去，背影挺直，步伐堅定，沒有絲毫留戀。
“蕭雲澈！”蕭景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波動，“你會後悔的！心軟，是帝王最大的忌諱！朕走過的路，比你吃過的鹽還多！你以為你是在仁慈？你是在給自己掘墳！”
蕭雲澈腳步未停，隻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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