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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果然不信是寫給安親王的,真是難騙啊。
“殿下誤會了,我隻是覺得郡主這個信用自己製的紙寫更合適。而且,殿下不是想學書法嗎,用些不一樣的紙,殿下學起來心情好。”
“你倒是會替本宮考慮。”明明是好話,薛適卻覺得語調怪得很。
江岑許抬手扶住了眼前被風吹曳的紙箋,麵容再次被遮掩,薛適隻能聽見江岑許的聲音帶著危險的意味,分不清是警告還是威脅:“薛待詔,在這宮中,你最好安分點,別太張揚。與其整日想本宮會不會誤會,不如猜猜你哪天要是死了,會是因為什麼。”
怎麼動不動就說她會死呐。
薛適想了想,躊躇道:“殿下你是不是吃蕭世子的醋了?你別擔心,郡主隻是表達一下歉意,畢竟是蕭世子把郡主從遊目院帶回來的……”
“殿下?”
對麵遲遲沒有傳來聲音,薛適等了等,才輕輕掀開了紙,發現早已空無一人,隻餘滿地月影。
接下來幾天,江岑許都沒有放她離開宣微殿的意思,她要教書法也被對方以各種奇奇怪怪的理由給拒絕了。
薛適雖然每天過得戰戰兢兢,但日子倒是如常,除了睡得比以前都好讓薛適有點意外。
這日,薛適照常去蓬萊殿給明皇後送抄寫的佛經,恰好昭景帝和明相也在。
“朕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錯,沒想到薛待詔不僅能讓朕的五公主苦練書法,就連宣凝也對薛待詔的本事讚不絕口。她們倆一向肆意妄為,最是讓朕頭疼。”
想來是給宣凝郡主製紙的事傳到了昭景帝耳中。薛適略一思忖,恭敬道:“能得五公主和宣凝郡主賞識,是臣之幸。兩位殿下也是喜愛皇上,知道萬事都有皇上護著,才敢於露出女兒家爛漫無憂的性情。倒是現在因為臣,兩位殿下整日練習書法,看著都不似以前活潑,感覺這宮裡,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。”
這話說得討巧,昭景帝聽後龍顏甚悅,隻道女兒家長大了,沉靜一些也是好的。
明相也笑著開口:“這樣看來,等離宮修成,兩位殿下也能一起參與主殿照壁的題寫了。不過,薛適這小子一向不經誇,皇上可得多去崇文館看著他,免得他受了皇上的厚讚失了分寸,教起五公主再不比從前仔細。”
薛適知道自己這個姨丈素來端謹,應是覺得她剛才麵對昭景帝的誇獎表現得不夠謙虛,才又替她找補了幾句。
昭景帝聽後卻是溫聲笑了笑:“朕倒不擔心薛待詔,就怕小五頑劣,堅持不了多久。”說到這,昭景帝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朝一旁的貼身宦官問道,“奚玄,崇文館是不是快要隻上馬球課了?”
“啟稟皇上,是的。今年的春蒐定在四月初,半月之後崇文館將依照往年習慣開始停掉其它課程,專上馬球課。”
本朝一向注重狩獵,春夏秋冬各一次,而一個月之後就是春蒐。每當春蒐前的半個月,崇文館都會停掉其它課程,專門上馬球課,好讓各個皇子公主、世家少爺進一步提高對馬匹的操縱能力,為提前適應春蒐做好準備。
除此之外,春蒐還有一個不成文的傳統。春為始,萬物生,故大益曆代皇帝往往會在這之後立下太子。
昭景帝點點頭:“如此,敏達也該解禁了。這麼一想,好像從李待詔請辭之後,朕很久都沒去崇文館檢查課業了,指不定都多懈怠呢,多虧明相提了一嘴,不然朕都忘了。剛好近日朝中事少,停課之前朕也好看看他們這段日子都學得怎麼樣,尤其書法,朕甚是期待啊。”
昭景帝一句期待,薛適覺得自己已經在閻王爺的生死簿那排隊了。隻有半個月,要怎麼才能讓五公主答應練習?到時候怕是會小命不保,徹底露餡。
她忽然就想到了江岑許之前說的話,讓自己別太張揚,否則哪天死了,都不知是因為什麼。彼時隻覺五公主是在吃蕭世子的醋,現在薛適卻有些感慨,江岑許怕不是哪裡來的神仙,說得這麼準。
聯想到遊目院之事江岑許那迂回深沉的心思,薛適突發奇想,試著用江岑許的方式回想了下這句話。
宣凝郡主畢竟和崇文館其他世家貴族不同,身份尊貴。難道……五公主是想說給宣凝郡主製紙這事太張揚了,警告自己應低調些?
江岑許回到宣微殿時,就見薛適正坐在案前奮筆疾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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