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合的。如果你願意的話,等我及冠,我們就成婚。”
穆瑩咬著唇,點頭說道:“我願意的。”
他永遠不會知道她有多喜歡他,自穆良謨把幼年的他從奉天帶回溫陵,讓她叫他師兄的時候,就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了。
這場喜歡,一直持續了十年。
風吹著窗外苦楝樹簌簌搖晃。
自江雪飛宗門大會奪得魁首,打破無極宗多年蟬聯劍道第一的神話後,上玄宗劍閣不再是最窩囊的流派,穆良謨在上玄宗的地位瞬間拔高。
江雪飛要與穆瑩成婚成了上玄宗近日最重要的事,誰讓新郎是宗主如今最看重的弟子,有望成為下一任宗主,新娘是穆良謨唯一的女兒。
婚禮如期在上玄宗舉行。
穆夫人給穆瑩梳頭:“我女兒長得真好看,這身嫁衣特別襯你。”
穆瑩羞澀地笑:“娘,你就別打趣我了,我長什麼樣,我自己還能不知道麼?”
“你可是為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。”穆夫人微笑道,“我就是怎麼看你都好看,怎麼看你都歡喜。”
穆瑩看著鏡子中的自己,塗了脂粉,穿上嫁衣,好像確實比平日好看一點。
成婚前夕,穆瑩猶豫要不要節食,穿嫁衣會更好看一點。
江雪飛卻道:“不必節食,我看這樣就很好。”
穆瑩曾以為,世間男兒沒有不看皮囊的,卻沒想到上天如此憐惜她,讓她遇見的,恰好是能窺其心靈之美的。
穆夫人為她蓋上蓋頭,不舍地道:“從此就是別人家的姑娘了。”
“娘。”穆瑩握住她的手,“我和雪飛依舊住在上玄宗,離你那麼近,可以經常回來看你。”
宗主知道他們要成婚,再住在弟子舍宅不太合適,便批了一個小院子給他們。
穆夫人擦掉眼淚:“再近,也是別人家的姑娘。”
屋外敲鑼打鼓聲漸近,葉檀深扯著嗓子喊:“來接新娘子啦!”
上玄宗紅綢延綿,滿山繁花失了顏色。
穆瑩被穆夫人攙扶著出了屋子。
江雪飛一襲紅袍,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,漆黑的眸子望向她,在一片歡天喜地的笑聲中,單腳一踏,翻身上馬。
她見他上馬,也一步一個腳印,緩緩上轎。
葉檀深朗聲道:“起轎!”
花轎被晃晃悠悠地抬起,蓋頭下的穆瑩眉開眼笑。
人間四月,春風和煦,萬物爭榮,幸福美滿得好不真實。
穆瑩攥著紅菱的一端,另一端被江雪飛拿著。
彎腰拜堂時,穆瑩偷偷望向他,看見他肩膀以下的身子,想著,他穿紅衣,應該也是相當好看。
穆瑩被送入洞房,等待吉時。
皓月當空,觥籌交錯,整個上玄宗都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屋外一點聲音也聽不見,蟲鳴鳥叫,歡聲笑語,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許是宴席散場了吧,穆瑩這樣想。
直到洞房花燭夜的吉時都已過去,江雪飛也沒有回來,他一向守時,更何況這是他們的大婚。
撲棱聲從屋外傳來,穆瑩揭開蓋頭,透過窗欞往外望,遮天蔽日的烏鴉倏地從窗前飛過。
穆瑩心下生疑,從喜榻上起身,拉開了門,隻那一刹,溫熱的、粘稠的液體猛地朝她潑灑過來,在她眼前炸開一片腥紅。
她甚至來不及閉眼,隻覺得臉上被什麼厚重的東西覆蓋住,細密的血珠隨著她的眼睫滴落。
“穆師妹,快跑……”
葉檀深向前踉蹌了一步,身體隨著長劍抽離的力道微微一震,然後,直直地向後倒去。
穆瑩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他,指尖隻拂過他揚起的衣角。
夜風迎麵撲來,穆瑩抬眼,麵色慘白而絕望。
長劍飛回玄衣少年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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