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
薛氏商隊半路被劫,下落無蹤。
與這個消息一同送回益州的,是藺夫人母女等人。
鬆雪管著後方糧草,並未隨軍,等見到藺夫人母女他們已經是天黑時分。
公主臉上還有著才醒來不久的茫然。她望著熱鬨的長街,就和前幾個月來時一模一樣。支著攤子賣燒餅的、吆喝甜糕的、玩著撥浪鼓吸引孩童的,他們渺小普通,滿是褶皺的臉上卻洋溢著溫暖的笑容。
益州的百姓,難道不知道裴明時在和人打仗嗎?
直到鬆雪匆匆走出來,公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一把抓住她的手,道:“阿燭,還有奚大郎君和她那個心上人,都不見了!”
什麼?
鬆雪險些眼前一黑。
這嶺南是什麼鬼地方,怎麼還帶吃人的不成?去了一個阿燭,又賠了兩個。
公主焦急道:“你快派人去找啊!”
鬆雪看向薛氏商隊的管事,這個中年人此刻滿臉愧疚,道:“鬆雪娘子,真是對不住。我們都被藥迷暈了……等醒來的時候,馬車就少了一輛。這位小娘子——”
他指了指阿彌,“這位小娘子說,她昏迷之前,聽見奚二郎君他們在爭執,挨不住秦娘子心軟,便答應去救人。但還沒等有所行動,南疆的人便追了上來,也不知那人如何近我們身,竟叫我們所有人都毫無防備地昏迷了片刻,還是這位小娘子給我們喂了解藥,才得以清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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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彌怯怯點頭。
公主惱火道:“我說了不關他們的事兒,他們便要過來!”
然後公主還沒見到父親,就被奚瀾打暈扔給了阿彌。
至於追上來的人……
都說公主的父親如何如何在乎藺夫人,奚瀾就用藺夫人的隨便一根發釵試了試。
沒想到,那個男人滿臉怒容、卻又不得不照奚瀾所說,退離回了嶺南。
奚瀾有些意外,但見他死死地盯著發釵,又怕出爾反爾,便叫人盯著護送到益州附近,這才放心。
公主氣死了,因為阿燭的緣故,她見奚瀾追上來叫住他,也並未設防,沒想到就這麼一下功夫,被打暈。
等再次醒來,渾身酸痛不已,人已經快到益州了。
阿彌低著頭,小聲道:“是奚二郎君怕您意氣用事,所以才讓我用藥讓您多睡幾天。”
公主沒有懷疑過奚瀾和阿彌。一方麵,她覺得阿彌不會騙她,另一方麵,她找不到奚瀾將阿燭他們帶走的原因。
所以,公主認定一定是她父親,將他們三個都帶走了。
或許,阿耶是想逼她和阿娘自己主動回去。
想到這,公主已經下定決心,如果就連益州牧都沒有任何辦法,那她就偽裝成阿娘已經死了的痕跡,帶著阿彌回去。
反正她要是死了,阿彌也別想活了。
鬆雪微微蹙眉,“我會儘快把這件事情告訴三娘,你們別擔心。”
藺夫人低聲道:“這件事情,與我們有關,還是……”
還未說完,阿彌連忙道:“夫人,您別擔心,奚二郎君說有辦法,一定會有辦法的。否則,如果他們真的有危險,族長又怎麼會不直接送信要挾我們回去呢?”
公主也隻好打消了念頭。
鬆雪知道藺夫人是自小在盛京長大,請她們在益州歇息兩日,再送她們回盛京。
“阿燭在嶺南能夠平安無事,多虧了夫人與小娘子,三娘知道後,特意命人在盛京安排了宅子和仆從,等事情一了,定會登門道謝。還請夫人不要推辭。”
鬆雪一番話妥帖又穩當,藺夫人道:“受之有愧。”之後推辭不過,隻好接受。
藺夫人雖然一開始是存了利用阿燭的心思,可也是喜歡那個孩子的。如果阿燭還有九江奚氏的兩位郎君因為她的緣故而遭遇不測,那麼藺夫人餘生都不會再安心。
在信使的快馬加鞭之下,前線很快收到了這個消息。
聽說阿燭三人遭遇不測,裴明時還沒怎麼樣,韓愚就先暴怒,下令攻打零陵郡。
“白衣教餘孽不足兩萬人,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,不足為懼!他們一日不放少池,就一日不退兵!”韓愚道,“告訴汝南王,我要少池安然無恙回來!”
韓愚的憤怒溢於言表,因為太過真實,使得裴明時都怔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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