罰錢
和幫著謝元曦一同重修舊律的阿燭比起來,顯然,奚瀾更為重視這門親事。
當然,這是他期盼已久的,不重視才是有鬼了。除了婚床以外,原本定親時候該準備的定親信物,也沒有因為流程簡化而被含糊。
簪子、發釵、手鐲、戒指、玉佩、耳環。六種珠寶首飾,奚瀾先後請了好幾位能工巧匠打造。耗費了個把月的功夫才有了成品。
剩下的同心鎖、玉連環、香囊、梳子、同心結、玉如意。
除開香囊和梳子,奚瀾可以自己動手,剩下的幾件都是比較精細的工藝,奚瀾特意帶著一匣子金子和幾塊沒動過的玉石料子跑了一趟清泉鎮,還好晏漳沒有挪地方,奚瀾這種不善花言巧語的人,對著老師難得說了好些軟話,又答應了許多條件,方才請得他出山。
晏漳知道阿燭來過青山書院的事情,他這張尖酸刻薄的嘴,對誰都一視同仁,忍不住嘲諷道:“虧得你這麼上心,我看那死丫頭片子可沒有多想嫁給你。”
奚瀾皺眉,他不喜歡任何人說阿燭壞話。
“阿燭上回還給老師送了自己做的吃食,您怎麼能背後詆毀她?更何況,她生性內斂靦腆,不愛將私事掛嘴邊。您別誤會了。”
晏漳停下手中的刻刀,冷笑一聲道:“生性內斂靦腆?你他媽的眼睛被屎糊住了,還是腦子進水池了?她那是給我送吃的嗎?是怕我餓死,沒人給那群小屁孩上課!”
奚瀾抿了抿嘴,他本來就嘴笨,更不可能說得過晏漳這種臭脾氣,反正老大不高興,擺著臭臉的模樣,倒是有幾分晏漳的精髓。
“看見你這種沒出息的賠錢貨就煩!給我滾!”
晏漳隨手撿了顆玉石籽料砸在奚瀾身上,他不躲不閃,穩穩接住,心想閒著也是閒著,可以拿這個雕隻玉兔給阿燭放手心把玩。
得虧晏漳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,否則一定拿劍捅死他。
媽的,這輩子最煩戀愛腦!
晏漳將自己關在屋裡兩三日,不吃不喝,等出來時,就把裝了同心鎖的木盒扔給奚瀾。
奚瀾忍不住露出笑容,道:“多謝老師,剩下的不著急。我燉了魚湯,老師先用飯吧。”
晏漳又開始冷笑,“不著急?不著急你守著我做什麼?不就是在催我快點給你乾活?”
奚瀾:“……”
他知道晏漳一忙起來就是整個廢寢忘食的地步。
他怕老師餓過頭,昏過去了怎麼辦?
這是能說的嗎?
奚瀾張了張嘴,又給閉上了。
晏漳覺得讓自己猜對了,心裡頭越發不爽,罵罵咧咧。
“同心結和香囊這些個破玩意兒隨便拿點線做一個不就得了,還非要用跟頭發絲一樣細的金絲編織,又拿寶石鑲嵌,你可真有意思,不知道的還以為哪裡來的土財主。”
“沒腦子的玩意兒,等著吧,等秦燭膩歪了,一腳把你給踹了,我就等著看你能落得什麼好下場!”
晏漳吃飽喝足罵痛快,就去睡了個昏天黑地,等醒來看見奚瀾在給人寫信,他以為又是阿燭,冷哼還沒出來,就聽見奚瀾道:
“老師,當今局勢,冀州是真的沒有一點兒希望了,對嗎?”
晏漳想起他之前在效力於冀州。
“怎麼,還真相處出感情了?”他冷哼道,倒是有些意外,以為奚瀾腦子裡就隻有他大兄還有那個牙尖嘴利的丫頭呢。
晏漳淡淡道:“天時地利人和,冀州一個都沒有,還想要什麼希望?能安度晚年都不錯了。”
奚瀾暗暗歎氣。
他倒是還想幫韓愚再爭取一二,但這輩子因著很多事情變故,裴明時少了許多對手,幾乎提早十年,坐上這個皇位。
雖然很多地方,像江州、青州、冀州,還不算徹底歸屬,但以裴明時的手段,想必接下來十年之內必定能完成一統。
奚瀾準備再寫封信去盛京,問問大兄,朝廷對於冀州是準備怎麼個處理法。
韓愚雖然有些小動作,也有私心,可人是好的。自打他坐上冀州牧這個位置,也沒有說虧待過百姓,甚至還頗為謙虛地學習裴明時當時治理益州的方法,取之於民、用之於民。百姓生活條件好了,才能促進經濟發展。
這是一個良性循環。
可惜很多上位者不懂,也不在乎。他們隻想著搜刮更多的錢才來豐富自己的私庫,至於普通百姓的死活,跟他們有什麼關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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