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話夾著說。
但馥娘心有玲瓏七竅,隻聽懂幾個關鍵字眼,也能猜透這幾人談論的是什麼了。
自己做的豆腐被貶低了,其中一人還作了詩,從豆腐升華主題到世間沽名釣譽的現象。
馥娘生氣嗎?
她不生氣。
這幾個揚州人說的也沒錯,豆腐再好吃也就這樣了,這幾個揚州人還算懂禮之人,沒在街頭議論“豆腐西施”,隻論豆腐。
馥娘覺得自己也沒啥立場去指責人家,更何況後邊人家說的已經不是豆腐,而是世間沽名釣譽的現象了。
再者說了,那豆腐宴也不是她做的。
氣什麼?
回家和阿爹和和美美吃一餐團圓飯不好嗎?
沒到家前,宋兆巍說:他這麼大個人了,還吃什麼零嘴啊!
到家之後,宋兆巍嘗了一片馥娘做的香豆乾,然後就停不下來了。
本來隻是想在馥娘最後一個素菜炒好之前隨便吃點墊墊肚子,沒想到反而停不下來了。
馥娘端著菜出來的時候,就發現她家阿爹就站在裝辣味香豆乾的食盒前,滿手的辣油。
再瞧一眼本來裝著打算讓阿爹明天帶走的香豆乾食盒,已經下去小半了。
“阿爹。”馥娘哭笑不得,“飯前零嘴都吃飽了,還吃不吃你閨女做的好菜好飯了?”
宋兆巍聽到閨女清淺一聲“阿爹”的時候,渾身就是一抖,老大年紀了,偷吃零食被閨女發現了。
他老臉一紅,也舍不得擦掉指腹上沾染的辣油,迅速放進嘴裡吮乾淨——閨女做的小食實在太好吃了。
“吃的,吃的,阿爹肚子可餓了,這才忍不住……”忙小跑過去,接下閨女手上的最後一道炒時蔬,放到飯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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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榆早就盛好米飯,擺好碗筷了,看到宋伯伯被馥娘姐姐“製住”,藏在心裡偷偷的笑。
他們兩家三口一起吃飯,夏日炎熱,也不悶在屋子裡吃了,飯桌就擺在小院裡,腳下點燃驅蚊的艾草乾。
飯菜香味、艾草清香還有不知何處傳來的知了鳴叫。
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個夏日傍晚。
宋兆巍拿起筷子之後,嘴巴就沒有停下過了,一句話都不說,倒不是他們家有什麼食不言的規矩,而是馥娘做的飯菜是在太好吃了。
一盤皮蛋拌豆腐,嫩滑清爽,佐著醬油澆汁,是夏季必吃涼菜!
再夾上一片用白糖醃出水的黃瓜,清甜脆口,夏季的燥熱仿佛都隨著這一口下去了。
一口平平無奇炒時蔬,沒有過多的調味,隻有簡單的鹽,隨著嘴裡的米飯一同咀嚼,那純粹的菜蔬的味道,再加上咀嚼出微微甜味的米飯,兩個味道在嘴中纏綿,簡直欲罷不能。
米飯咽下,盛一勺絲瓜蛋湯,清甜的絲瓜滑嫩的蛋花,溫熱但不燙的湯水順著食管滑向腸胃,整個人仿佛都被激活了,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“終於到家了呀!”。
喝了潤腸胃的湯水,桌上熟悉的菜肴都入口了,宋兆巍才把目光落在桌上唯一一道沒有見過的菜肴上。
瞧起來其貌不揚,但那香味著實霸道,他歸家時在巷口聞到的便是這道菜吧!
棕褐色的菜肴,瑩潤著一層淺淺的醬色湯汁,他仔細瞧了瞧,蔥薑調料除外,這裡頭的其中一樣是五花肉吧!
還有一樣瞧著軟軟癟癟的東西就不知道是什麼了。
雖然沒吃過,但是他閨女做菜就沒有失手過,宋兆巍一筷子先夾了認識的五花肉。
入口醬香,那肉燉的軟爛,都用不上牙齒,嘴巴輕輕一抿,本該乾柴的瘦肉就下來了。
肥瘦均勻的五花,瘦肉不柴,那肥肉更是不膩。
香軟爛的上等五花,讓近月跟著趙縣令鄉間地頭亂跑的宋兆巍狠狠解了肉饞!
在鄉下的時候也不是沒肉吃,都是壯年的男子,日日勞累,不吃肉是不可能的,可在農家至多同農戶買上一塊鹹肉,再奢侈點便是買上一隻肥雞胡亂燉了,肉吃是吃過了,但饞是一點沒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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