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行
翌日早朝。
李堇棠剛要奏報啟程事宜,殿外忽然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:
“臣衛拭雪,有本急奏!”
話音未落,一道身影已大步跨入殿中。
眾人看去,隻見衛拭雪一身戎裝,風塵仆仆,顯然是剛從城外軍營趕來。
她快步走到殿中央,單膝跪地:
“陛下,臣聽聞二皇子殿下即將前往東山、河西賑災,特請隨行!”
李堇棠訝然。
衛拭雪道:
“東山、河西兩地,流匪橫行,災民暴亂,此去凶險萬分。二皇子殿下身份貴重,不可無人護衛。臣願率麾下精兵,隨同前往,保殿下平安!”
“衛卿,你可知那地方如今是何情形?”
“臣知道。”衛拭雪毫不遲疑,“正因知道,才更要請旨前往。”
“殿下拳拳之心,為朝廷、為百姓所謀,皆是實心用事。”
“如今殿下涉險,臣若坐視不理,枉為臣子!”
崇明帝看著她,心中高興。
她昨晚還在琢磨這事,沒想到今日就有人主動請纓。
衛拭雪北疆立功,武藝高強,忠心耿耿,又與堇棠有舊交。無論從哪方麵看,都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崇明帝點了點頭。
“準奏。”
衛拭雪道:“臣謝陛下!”
崇明帝宣道:
“擢衛拭雪為從四品宣威將軍,率精兵五百,隨二皇子前往東山、河西,全權負責護衛事宜。”
從四品!
殿中響起低低的驚歎聲。
衛拭雪也是意外,趕忙謝恩:
“臣叩謝陛下隆恩!定當竭儘全力,護殿下周全!”
退朝後,李堇棠在殿外攔住了她。
“你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?”她問。
衛拭雪麵上郝然。
“說了你肯定要推辭。我就乾脆直接請旨,省得你囉嗦。”
李堇棠看著她。
衛拭雪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行了,別這副表情。”她說,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再說了……”
衛拭雪笑得愈發爽朗:
“陛下給我升了官,我還得謝謝你呢!”
李堇棠搖了搖頭,也笑了。
“走吧,回去收拾收拾,下午啟程。”
——
賑災隊伍一路疾行,絲毫不敢耽擱。
第三日上午,終於望見了東山府的城門。
然而,越靠近城門,李堇棠的心便越往下沉。
官道兩旁滿是餓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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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還在喘氣,伸著枯瘦的手,乞討著。
有的已經不動了,就那麼倒在路邊的草叢裡,無人收殮。
越往城裡走,景象越是觸目驚心。
街道兩旁的屋簷下,候滿了人。
女人男人,老人孩子,一個個麵黃肌瘦,嘴裡哭喊著:
“行行好……給口吃的吧……”
“大人……救救孩子……”
“餓……餓……”
……
李堇棠騎在馬上,臉色越發難看。
衛拭雪策馬走在她身側,目光掃過那些災民,眉頭緊皺。
“這比奏報上寫的還要嚴重。”
走到一處人煙稀少了些的地方,李堇棠翻身下馬。
衛拭雪一愣:“殿下?”
李堇棠把韁繩扔給一旁的親兵,然後蹲下身,看向路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。
那女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,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孩子。
懷裡的孩子麵如死灰,嘴唇毫無血色,緊緊閉著眼,不知是昏過去了,還是……死了。
李堇棠不忍直視,見四處沒什麼人,便從隨從手裡接過一個小乾糧袋,塞進那女子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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